早饭在轻松的氛围中结束。
伍妙晴放下筷子,起身道:“好了,我先送小家伙们去‘上班’,然后去莫里卡和荷鲁斯的基地。”
“没问题!”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伍妙晴带着小精灵们离开餐厅,身后跟着那道清冷修长的身影。
送小精灵的过程一如既往:先送萄萄到主宅院落外,再送柚柚到内城的柚子林,接着送紫紫到外城区的紫罗兰花海……
最后是红柿柿。
这个小家伙从今早就一直黏在伍妙晴肩头,此刻终于意识到该“上班”了,小脸垮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主人……柿柿能不能再待一会儿……”
“不行,”伍妙晴语气温和但坚定,“淮北还在等你回去呢。西红柿田需要你。”
红柿柿扁了扁嘴,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它蹭了蹭伍妙晴的侧脸,小声说:“那主人晚上来接我好不好?”
“好。”伍妙晴点头,“晚上接你回去吃饭。”
红柿柿这才开心起来,嗖地一下飞向淮北基地的方向,火红色的小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灿烂的弧线。
目送它远去,伍妙晴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身后的莫里卡。
“走吧,”她说,“去你的基地。”
莫里卡微微颔首,引着她走向停在一旁的飞行器。
那是一艘与莫里卡气质如出一辙的飞船,通体哑光黑,线条冷硬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几处暗蓝色的能量纹路在船身流转,低调而危险。
伍妙晴登上飞船,舱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飞行器在蓝星的天空中平稳航行,下方的大地逐渐从开阔的平原过渡到起伏的山地。
与之前巡视的几个基地不同,莫里卡的基地位于蓝星相对偏远的一隅,背靠连绵的山脉,前方是一片视野开阔的缓冲地带,再往外,便是尚未完全开发的荒原。
伍妙晴透过舷窗向下望去,能看到的建筑轮廓并不多。
几座低矮的、与山体颜色融为一体的功能性建筑零散分布,更多的区域被刻意保留的自然植被覆盖,或者说,看起来更像是某种训练场。
“藏得很深。”她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莫里卡。
莫里卡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暗影的风格。不显眼,才安全。”
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基地的主体,在山体里。”
伍妙晴挑了挑眉。
山体基地?
这倒是和其他人的风格完全不同。
飞行器开始下降高度,朝着山脚下那片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起降坪落去。
从空中看,那片起降坪也只是几块颜色稍浅的硬化地面,没有任何标志性建筑,更没有像其他基地那样醒目的入口。
直到飞行器稳稳停住,舱门打开,伍妙晴踏出舱门的瞬间——
她顿住了。
起降坪边缘,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站满了人。
不是“列队迎接”的那种站法。
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任何形式上的仪式感。他们只是——站着!
三三两两,懒散的散布在起降坪边缘的各个方位,姿态各异,有的靠着树,有的抱着手臂,有的蹲在石头上,伍妙晴感觉这些人没有丝毫的敬畏之心,没有……
但很快,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点:几乎是同一瞬间,每一道目光,都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呢?伍妙晴无法准确形容。
不是陈闯族人那种严谨的敬仰,不是俞嘉尔族人那种热情的打量,不是金蓝宇族人那种雍容的审视,更不是淮北族人那种憨厚的好奇。
是一种……混合着敬畏、审视、好奇,以及某种极度克制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一点儿的敬畏,就像是在看一个传说中的存在。
而且——
伍妙晴的目光快速扫过人群。
没有一个兽形的!全部都是人形态。
无论高矮胖瘦,无论站姿坐姿,所有人都是完整的人形。甚至连那些明显应该是冷血兽人的家伙,也都维持着人形。
她好像有些明白,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莫里卡。
莫里卡面色如常,只是向前走了半步,站到她身侧。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任何示意,只是那样站着。
但伍妙晴敏锐地察觉到——
人群中那些审视的目光,在莫里卡站到她身侧的瞬间,悄然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纯粹的敬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认可。
就好像,他们的首领用这个动作,向她传递了某种无声的宣告。
“走吧。”
莫里卡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比平时稍微低了一度,“先去看种植区。”
伍妙晴点头,随他向前走去。
人群无声地让开一条通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前搭话,甚至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但伍妙晴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直到她走过,才悄然移开,然后又从各个方向继续投来注视。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却没有任何被冒犯的不适。
因为那些目光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没有复杂的欲望。
只有纯粹的注视。
仿佛他们只是想确认:她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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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那片沉默的人群,沿着一条不起眼的碎石小径向前,视野逐渐开阔。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微光的田野。
伍妙晴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月光禾。
她见过月光禾。
在绿源星,余长安的小精灵们苦苦支撑的那片贫瘠土地上,她见过月光禾精灵和它照料的那片蔫软的禾苗。
但眼前的这片,完全不同。
那是一片真正的、在阳光下流淌着月华光泽的禾田。
修长的茎秆挺拔如剑,叶片狭长舒展,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流转着极淡的银白色光芒。风过时,整片禾田泛起层层光浪,如同将月光织成了绸缎,铺在大地上轻轻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而纯净的气息。
伍妙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区域的辐射值已经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而绵长的、仿佛能渗透进骨髓的净化能量。
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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