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息——整个漩涡骤然静止。
萧羽右脚落下，踩进那片幽蓝电弧交织的断层中央。脚底触感不像地面，倒像是踏在一层极薄的冰膜上，稍一用力便会碎裂。他身形微沉，体内真元立刻顺着前世参悟的节奏运转，与这短暂的空间空白同步。一步落地，第二步紧随其后，整个人已没入漩涡边缘的光幕之中。
苏瑶紧跟着跃出，足尖点地时膝盖一弯，几乎跪倒。她左手迅速前推，寒气自掌心喷涌而出，在身前凝成半弧形冰盾。冰面刚成，一道横扫而来的紫色电弧便轰然撞上，炸开一片刺目火花。她闷哼一声，手臂发麻，但没后退。
林羽风第三步踏入，剑未出鞘，可腰间长剑已在鞘中震颤不止。他右手死死按住剑柄，肩头旧伤被空间扭曲之力牵动，渗出血丝。他咬牙稳住重心，左脚斜跨半步，站定在萧羽右后方。
三人刚刚落位，四周环境猛然剧变。
原本环绕在他们周围的黑曜石空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断裂的岩壁悬浮于虚空之中，像被巨力撕扯过的残骸，一块块倒悬、倾斜，边缘不断剥落碎石，却又不落地，而是被某种无形力量卷入头顶上方翻滚的能量乱流。空中布满交错的法则纹路，红、紫、青三色交织，如同活蛇般蠕动爬行，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震荡波，冲击着他们的护体真元。
萧羽抬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万道神瞳并未完全开启，只在眼底透出一线金芒。视野中，那些法则纹路并非无序流动，而是以一种极其混乱的方式相互切割、吞噬，每一次碰撞都会释放出微量的空间裂隙，虽小，却足以割开血肉。
“别抬头看太久。”他低声道，“这些纹路会扰人心神。”
话音未落，左侧岩壁突然崩塌一块，三道半透明的人形光影从中窜出，无声无息，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它们没有五官，身体由灰白雾气凝聚而成，表面浮现出类似符文的暗痕，双手呈爪状，直扑苏瑶面门。
萧羽眼角余光捕捉到轨迹，万道神瞳瞬间锁定其中一道。视野里，那生物的动作被拆解成数个节点，预判出它将在半息后偏转方向，从下往上抓向咽喉。
他侧身撞去，肩头狠狠撞在苏瑶腰侧。她猝不及防，被带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而那道攻击恰恰从她鼻尖掠过，指尖划破空气，发出嘶鸣。
“谢……”她刚开口，又被一股劲风逼得闭嘴。
林羽风已经拔剑，剑锋横斩，迎上右侧扑来的生物。剑刃切入雾体，竟如砍中流水，只搅散一团气雾，随即反震之力沿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烫。他急退半步，左脚踩在一块松动的浮石上，差点滑倒。
“这些东西打不实！”他吼道。
“别硬拼。”萧羽沉声说，“它们是能量聚合体，靠感知波动行动。你越强攻，它越凝聚。”
他说着，脚步不动，目光扫视四周。万道神瞳持续运转，视野中每一缕气流、每一道法则波动都被清晰映照。他发现这些生物出现的位置并非随机，而是从那些断裂岩壁的裂缝中渗出，每次现身前，都会有极细微的能量回旋提前半息显现。
“苏瑶，冰封脚下区域。”他命令。
苏瑶立刻会意，双掌贴地，寒气急速蔓延，在五步范围内铺开一层厚冰。冰面尚未完全凝固，已有两道新的光影自下方岩缝钻出，扑向她的双腿。但她早有准备，左脚猛跺，冰层炸裂，尖锐冰刺向上突起，将其中一道穿透。那光影剧烈扭曲，发出无声的震荡波，随后溃散。
“有效！”她喊。
“林羽风，守住右翼，别追击。”萧羽又道，“等我信号再动。”
林羽风点头，剑锋斜指地面，呼吸放缓，不再主动出击，而是紧盯右侧虚空。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一声闷响，一块巨大的岩体轰然坠落，砸向他们所在的小片稳定区域。三人同时抬头，只见那岩石尚未落地，就被一道横穿而过的赤色法则线绞成粉末，化作漫天尘灰洒下。可粉尘中，又有四道新的光影浮现，呈菱形包围之势缓缓逼近。
“太多了。”苏瑶低声说，掌心寒气微微颤抖。连续施展寒技让她经脉发凉，灵气开始滞涩。
“不是数量问题。”萧羽盯着最前方那道身影，眼中金光一闪，“它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模式。刚才我撞你那一下，让它们调整了进攻角度。”
“所以？”林羽风握紧剑柄。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防守。”萧羽缓缓抬起右手，万道神瞳彻底睁开一线，视野中所有敌人的移动轨迹都被标记出来。他看到，左侧攻势虽密，但节奏紊乱；右前方两道配合紧密，显然是主攻方向；而正前方那一道，则始终慢半拍，像是指挥者。
“苏瑶，三息后，左前方会有一次空档。”他说，“你用冰刺突袭，别求杀伤，只做干扰。”
“明白。”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掌心寒气压缩成一点霜星。
“林羽风，等她出手后，立刻朝右前方劈一剑，不必蓄力，快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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