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主殿破顶,斜照在布满裂痕的地面上。萧羽站在符文前三步处,脚底踩着一块焦黑的砖石,发出轻微碎裂声。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那群人的目光——有敬畏,有犹豫,也有藏不住的敌意。
领头的中年弟子仍单膝跪地,手中长剑插进砖缝,指节发白。其余人陆续跟着下跪,动作迟缓,像是被逼无奈。他们身上道袍残破,脸上沾着尘土和血迹,眼神里透着劫后余生的惊惶。
“都起来吧。”萧羽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废墟里的风声。
那人抬头,嘴唇动了动:“属下不敢……只求公子容我等一条活路。”
“我不是你们的公子,也不是凌云剑宗的人。”萧羽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昨夜雷光炸山,太上长老背宗逃走,紫霄雷阁强者也退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主子,只是一个想守住这地方的人。”
人群微微骚动。
“你们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选择离开。”他说,“愿意留下的,我不赶;想走的,我不拦。过去的事,我不追究。但从今日起,若有人再动刀兵、图谋不轨,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苏瑶从旁边走来,手里捧着一个小木盒。她脚步有些虚浮,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坚定。她走到几个受伤较重的弟子面前,打开盒子,取出几粒青绿色的丹药,递了过去。
“这是疗伤丹,能稳住经脉震荡。”她的声音清亮,“你们伤得不轻,先服下再说别的。”
其中一人迟疑片刻,伸手接过,低头吞下。另一人盯着她看了几眼,也默默接了过来。
林羽风拄着星陨鞭站在殿门口,右肩包扎过的布条渗出暗红血迹。他目光如鹰,来回扫视那些仍未解剑的弟子。忽然,他看见东侧断墙后三人聚在一起,靠得极近,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两人点头。
他迈步就要上前。
“让他们说去。”萧羽的声音传来。
林羽风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萧羽站在原地,背对着众人,似乎仍在看着地上的符文。可他的肩膀微沉,那是警惕时才会有的姿态。
“你说什么外人不外人的?”一个年轻弟子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怒意,“我们是凌云剑宗正统传人,岂能听命于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你不过侥幸击退敌人,就想接管山门?做梦!”
这话一出,不少人低下了头,不敢接话,却也没反驳。
萧羽终于转过身,直视那人。对方约莫二十出头,身材瘦削,手中握着一柄断刃,眼神倔强。
“你说得对。”萧羽说,“我不是凌云剑宗的人。我也不稀罕当你们的宗主。我要的只是这个地方的安全。下面的东西一旦失控,不只是你们,整个玄霄大陆都会遭殃。”
“少拿大话压人!”那人冷笑,“谁知道你是真守护,还是另有所图?说不定你才是引来那些强者的祸根!”
周围有人附和,声音虽小,但已成暗流。
萧羽没动怒,也没辩解。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人,然后一步步朝他走去。
每走一步,空气仿佛就沉一分。那人脸色变了,下意识后退半步,手紧握住断刃。
萧羽在他面前停下,距离不到两尺。
“你可以不信我。”他说,“也可以不服。但记住一点——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有多硬气,而是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动手。你要走,现在就能走。要留下,就得守这里的规矩。”
那人咬牙,额头冒汗。
“若你执意挑战我的耐心……”萧羽目光一冷,“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差距。”
那人喉咙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说话,慢慢退到了人群边缘。
萧羽不再看他,转身对所有人道:“今晚之前,做出选择。天黑前,归顺者到苏瑶那里登记名字,领取补给。不愿留的,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下山。山门不会关闭,但我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说完,他走向主殿深处,脚步沉重却不乱。
苏瑶跟了上去。林羽风收起星陨鞭,低声对她道:“准备些吃的,别让他们饿着。尤其是那些孩子。”
“嗯。”苏瑶点头,“我还带了些安神茶,晚上烧一壶,让大家都能睡个安稳觉。”
“安稳?”林羽风冷笑一声,“我看今晚谁也别想睡踏实。”
他望向东南角。那三个聚在一起的弟子已经分开,各自靠墙坐下,但眼神时不时交汇,手中兵器始终未放。
萧羽走到主殿后堂,这里曾是执事议事之所,如今只剩半堵墙和几张翻倒的桌案。他蹲下身,从瓦砾中扒出一块残破的阵盘,表面刻痕依稀可见。
这是凌云剑宗旧日警戒系统的中枢部件之一,虽已损坏,但仍残留一丝灵力波动。
他将阵盘握在手中,感受着那微弱的震感。这不是单纯的机关术,而是融合了地脉之力的复合阵法。若能修复,至少能在夜间预警异常靠近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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