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现在经脉未稳，识海仍有灼痛，强行催动灵力只会加重伤势。
他把阵盘放进怀里，起身走出后堂。
外面，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归顺的弟子已有十余人，聚集在苏瑶身边登记姓名，领取丹药和干粮。他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比先前缓和许多。
而另一边，七八人聚在东南角，背对众人，沉默不语。其中那个曾出言顶撞的年轻弟子坐在最中间，手里摩挲着断刃的缺口。
林羽风走过去，在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们还有时间考虑。”他说，“但我劝你们想清楚。萧羽不是那种滥杀之人，可也不是好欺负的。昨夜他刚打退两个通神境的高手，你们觉得，凭你们几个，能翻出什么浪来？”
没人回应。
一人冷冷抬头：“我们忠于宗门正统。他一个外人，凭什么发号施令？”
“正统？”林羽风嗤笑，“太上长老背叛宗门，勾结外敌，这就是你们的正统？你们口中的规矩，连自己山门都守不住，还谈什么传承？”
那人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林羽风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天色渐暗，残阳如血。
苏瑶在主殿中央架起一口铁锅，煮起了粥。米是带来的干粮，菜是废墟旁采来的野菜根，味道谈不上好，但足够暖胃。
归顺的弟子们排着队领饭，一个个低头吃饭，没人说话。有些人偷偷看向萧羽的方向，见他坐在一根断梁上，闭目调息，便又迅速移开视线。
那伙顽固派没来领饭。
夜风穿过破顶，吹得火苗摇曳。苏瑶添了几根柴，轻声问萧羽：“要不要我去劝劝他们？也许……还有转机。”
“不用。”萧羽睁眼，眸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醒，“人心不是靠几句话就能拉回来的。他们现在不服，是因为觉得我没资格，也因为我受了伤，看起来虚弱可欺。等他们发现，我不需要靠蛮力也能掌控局面，或许才会真正低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等。”他说，“等他们自己想明白。也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露出马脚。”
他抬头看向屋顶破洞，月光洒落一角，正好映在地心符文上。那幽光一闪，如同呼吸。
他知道，这地方不能乱。
一旦内斗爆发，别说研究符文，连自保都难。
“今晚轮值守夜，加倍。”他对走来的林羽风说，“你带一组，我带一组。苏瑶负责后勤和应急救治，若有异动，立刻鸣哨示警。”
“明白。”林羽风点头，“我已经让两个归顺的弟子去检查四周残墙，看看能不能搭个临时了望台。”
“很好。”萧羽站起身，“另外，把还能用的阵旗都找出来，沿着主殿外围布一圈简易警戒线。不需要多强威力，只要能感应到灵力波动就行。”
“你怀疑他们会连夜逃跑？”苏瑶问。
“不。”萧羽摇头，“我怕他们不是想跑，而是想引人进来。”
两人同时沉默。
片刻后，林羽风低声道：“你是说……他们可能已经联系了外面？”
“不一定是有意勾结。”萧羽望着东南角那群人，“但人心一旦动摇，就容易被人利用。紫霄雷阁不会善罢甘休，其他势力也可能盯上这里。只要有一点缝隙，就会有人钻进来。”
苏瑶抿紧嘴唇：“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做。”萧羽说，“让他们以为我们毫无防备。但我们必须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
他走回符文前三步处，再次停下。
这一次，他没有看地上的阵纹，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眉心。
金光一闪即逝。
万道神瞳并未完全开启，只是短暂激发了一丝感知能力。视野边缘掠过淡淡的气机流动——有人体内灵力正在悄悄汇聚，位置正是东南角。
他收回手，神色不动。
“去吧。”他对苏瑶和林羽风说，“按计划行事。今晚谁也不能掉以轻心。”
两人领命而去。
萧羽独自站在符文前，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远处，一名归顺的年轻弟子端着一碗热粥，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来。
“萧公子……喝点粥吧，暖暖身子。”
萧羽看了他一眼。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还有稚气，眼中却藏着恐惧与挣扎。
“谢谢。”他接过碗，轻轻吹了口气。
少年没走，站在原地，低声问：“您……真的不会杀我们吗？”
“我说过的话，从不算数两次。”萧羽说，“只要你没动杀心，我就不会动手。”
少年咬了咬唇：“可……可他们说，您迟早会清理异己。所有不服您的，都会死。”
萧羽喝了口粥，温度刚好。
“我会给他们机会。”他说，“三次。一次警告，一次驱逐，一次惩戒。但若有人非要踏过底线……那就别怪我不讲仁义。”
少年浑身一颤，低头跑了。
萧羽望着他的背影，轻轻放下空碗。
他知道，这一夜不会平静。
但他也不能退。
身后是苏瑶的信任，是林羽风的追随，是那些愿意相信他的人的性命。前方是未知的封印，是潜伏的敌人，是尚未平息的风暴。
他必须站在这里。
哪怕只是一根断梁，也要撑起这片废墟的天。
月亮升到中天时，主殿内外已点了七盏油灯。归顺的弟子们分批休息，有人守夜，有人入睡。火堆旁，苏瑶正在泡茶，水汽袅袅升起。
而东南角，那几人依旧未动。他们围坐一圈，手中兵器横放在膝上，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像是在等待什么信号。
林羽风站在殿门口，星陨鞭垂在身侧，目光如铁。
萧羽缓步走回断梁处坐下，闭上双眼。
但他并没有睡。
他的耳朵听着每一缕风声，鼻子嗅着每一丝气息，手指搭在膝盖上，随时准备暴起。
时间一点点过去。
某一刻，他忽然睁开眼。
东南角，一人悄然起身，脚步极轻，朝着殿外移动。
不是逃跑。
是去通风报信。
萧羽嘴角微动，却没有叫破。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那人身影消失在断墙之后。
萧羽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闭眼。
他的手，轻轻按在了腰间的断剑上。
喜欢重生之万道神瞳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重生之万道神瞳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