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顺着空旷的长街卷起细微的尘灰,如同无声的挽歌,拂过三人沉默行进的身影。他们踏着那道由青铜镜投射而出、依旧指向宫门的银色光柱前行,光柱边缘的光芒微微浸润着汉白玉的地面,驱散了最后一丝盘踞的死寂,却也照亮了前路愈发沉重的阴影。
石阶在脚下一级级延伸,雕琢着云纹与瑞兽的栏杆冰冷而沉默。越是靠近那巍峨的宫门,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便愈加重,如同不断收紧的铁箍,挤压着胸腔,连呼吸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陈无戈肩头的阿烬,呼吸微弱而断续,仿佛随时会彻底沉寂下去。但紧贴着他后颈的那枚火纹,却持续传来清晰的、异常的热度,穿透汗湿的衣衫,像一块沉默燃烧的烙铁,不断提醒他她的存在与挣扎。
青鳞的逆鳞枪仍未出鞘,但握枪的右手指节已然扣紧,手背青筋微微贲起。他步伐沉稳地跟在陈无戈右侧,银灰色的瞳孔锐利地扫视着宫门上方每一个可能暗藏杀机的角落,以及前方那片被半开殿门割裂出的、烛火摇曳的昏黄光影。
宫门前的禁制确实早已消散,可门扉之后,那座象征着中州权力核心的“承天殿”内,却弥漫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威压——不再是守经人阵法那种古老、庄严、带有考验性质的虚浮之力,而是真实、凝练、裹挟着浓重血腥与毫不掩饰杀机的煞气!朱红色的沉重殿门半开半掩,内里烛火不安地摇曳,将数道交错站立的人影拉长、扭曲,投射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如同群魔乱舞。
他们没有停。
脚步踏上最后几级玉阶,冰凉的触感自脚底传来。也就在踏上殿前最宽阔平台的那一刻,陈无戈听见了声音。
那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与傲慢,如同冰层在最深处裂开一道缝隙,寒气四溢:
“交出……通天门的钥匙。朕,可饶你不死。”
是“傲慢”宗主的声音。他站在大殿深处的高台御座之前,背对着殿门,身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修长而冷漠。
话音落处,大殿之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只有一道佝偻、颤抖的身影,跪坐在御座下方冰冷的玉阶尽头。那人身上明黄色的龙袍沾满了灰尘与褶皱,头顶的冠冕歪斜,几缕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狼狈不堪——正是中州当代皇帝!而一柄通体莹白、散发着森冷寒气的白玉尺,此刻正稳稳地抵在皇帝枯瘦的咽喉之上,尺锋紧贴皮肤,仿佛随时会割开那脆弱的血管。
七道气息渊深、服饰各异的身影环立四周,如同七尊煞神,封锁了皇帝所有可能的退路。他们宽大的袍袖在殿内微弱的烛火与凝固的气流中无声翻动,眉心处那缓缓蠕动的邪异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不祥的幽光。更令人窒息的是,整个大殿,乃至殿外广场的天地元气,仿佛被某种无形而庞大的力量彻底锁死、凝固,空气滞重如铅,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陈无戈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不仅没有放缓,反而加快了步伐!
他背着阿烬,目光锁定那半开的殿门,一步跨入了“承天殿”那象征着至高权力、此刻却充斥着阴谋与暴力的空间!青鳞紧随其后,如同最忠诚的影子,逆鳞枪已从背后滑至手中,横于臂前,枪尖微微下压,寒芒吞吐,已然牢牢锁定了距离殿门最近、正贪婪地扫视着殿内各处珍宝摆设的“贪婪”宗主!
殿内景象,触目惊心。
原本应站满文武百官的宽阔殿堂,此刻伏倒了一大片。官员们穿着整齐的朝服,却个个以额触地,瑟瑟发抖,头不敢抬起分毫。有人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官帽歪斜;有人紧闭双目,面如死灰,仿佛在等待最终审判的降临;更有数人官袍下摆已然湿透,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整个曾经威严肃穆的皇庭中枢,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脊梁与生气,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在弥漫。
偌大的殿堂,只剩下他们三人踏入后,靴底敲击金砖发出的清晰、孤寂的回音,在这片被恐惧和威压填满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坚定。
“傲慢”宗主似乎并未因他们的闯入而感到意外。他缓缓转身,白玉尺依旧稳稳地压在皇帝喉间,嘴角扬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目光如同看待误入蛛网的飞虫:
“钥匙未至,蝼蚁先来。陈家的后人,你……还敢来?”
陈无戈没理他。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殿内局势,确认皇帝暂无即刻毙命之危,也看清了七宗宗主看似随意、实则封死所有角度的站位。他左臂肌肉一紧,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阿烬轻轻放落,让她靠在一根雕刻着栩栩如生盘龙的金柱旁。阿烬勉强睁着眼,目光虽然虚弱,却保持着惊人的清明,她看着陈无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发白的指节,死死抓着那截一路上从未松开的焦黑木棍。
陈无戈对她微微颔首,随即站直身躯。断刀在一声轻微的摩擦声中,出鞘半寸,暗沉的刀锋朝下,斜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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