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命是她救的,朕的天下也只会是她的天下!”
满朝文武当场跪了一地,连呼“陛下圣明”,却无人敢抬眼去瞧高台之上那个手腕还在滴血的女人。
陆昭菱什么都没说,只是掌心翻转,一滴殷红落在金砖之上,刹那间整座大殿地砖纹路尽数亮起,紫光冲天而起。
太上皇猛地后退一步,拐杖拄地发出“笃”的一声重响:“你……你究竟——”
“我究竟什么?”陆昭菱偏头笑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所有人耳膜,“祖父大人方才说我命硬,不知我这份‘硬’,够不够扛得住您那术士七条活祭的性命?”
一句话落,大殿死寂。
三日前,陆昭菱以一身鲜血在王府布下紫薇镇煞大阵之时,透过术法反噬看到了所有真相。
那名隐世术士名唤“玄寂子”,太上皇少时伴读,修邪术百年,不入朝堂不入江湖,唯一做的事便是替太上皇“清扫路障”。
当年先太子暴毙、三皇子落马、五皇子戍边而亡,桩桩件件皆有玄寂子活祭之术的影子。
如今轮到周时阅了。
太上皇面上青白交错,嘴唇翕动半晌,却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血口喷人!”
“血口?”陆昭菱抬手一扬,一道黄符无风自燃,火光在半空凝成一幅画面——玄寂子跪在太上皇寝殿之中,手中托着一具半透明婴灵,后者面目扭曲、周身漆黑。
“这是玄寂子献祭的第七个活人,卖豆腐的赵大娘怀胎七月的孙儿。”
陆昭菱语气平得像在念一页账册:“祖父大人亲口说的,‘只要将那孽障身上的紫气抽出,不拘什么血脉’——您口中的‘孽障’,是您亲孙子。”
朝堂之上轰然炸开,礼部尚书当场昏厥,兵部侍郎拍案而起,却不知该指谁。
周时阅一步一步从龙椅前走下来,黑色印记已经褪去大半,但手腕处依旧残留着一圈暗紫纹路——玄寂子强行剥离紫气时留下的伤疤。
他在陆昭菱身侧站定,抬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目光落在太上皇身上:“皇祖父,孙儿只有一问。”
“您告诉孙儿‘帝星蒙尘’、‘天象异动’时,可曾想过——”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火的刀,“这尘,是您亲手扬的?”
太上皇踉跄了一步,靠在柱子上喘了两口粗气,忽然抬头冷笑:“就凭一个妖女画了几道符,你们便信了?那玄寂子乃世外高人,岂会做这等龌龊之事!”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声闷响。
众人回头,只见晋王府禁军押着一个灰袍老者踏进殿门,老者双臂尽废,七窍流血,却是被人以术法反噬之后强行拖来的。
玄寂子。
他跪在大殿中央,抬头望见太上皇那一瞬,忽然咧嘴笑了:“殿下……不,陛下,老道早说过,活祭之术反噬太大,可您偏要老道再试一次。”
太上皇的脸彻底白了。
玄寂子又转向陆昭菱,那双浑浊的老眼竟浮起一丝狂热:“小丫头,你用的不是寻常符箓之术……你引的是帝星本源之力,你是如何做到的?”
“我为何要告诉你?”陆昭菱淡淡垂眸,从袖中抽出最后一枚紫符,“你只需知道,从今往后你再画不出一张符了。”
符纸脱手,凌空化作一道紫色雷霆,准确无误地劈入玄寂子眉心。
玄寂子连惨叫都未发出便昏死过去,周身的黑气如雪崩般溃散。
大殿上方梁柱之间,那些肉眼不可见的、被玄寂子以活祭之法钉入晋王府的怨灵——七个无主魂魄——终于得以脱困,化作七点微光缓缓升空。
陆昭菱闭了闭眼,低声念了一句往生咒,再睁开时眼圈微红。
周时阅握紧了她的手:“你哭了?”
“风迷了眼睛。”她偏头避过他的视线,却被捏住下巴轻轻转回来。
他看着她腕间的伤口,看着她眼底的疲惫,看着她明明脱力到指尖发颤却还要站得笔直的肩膀,一个字都没再说。
他只是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太上皇、当着那些跪了一地或真心或假意的臣子,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陛下——”有老臣惊呼。
“朕抱自己的王妃,有问题?”周时阅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话,“玄寂子关入天牢严审,太上皇……送回宫中,对外称‘龙体抱恙需静养’,至于那些造谣本王王妃‘妖女转世’的——”
他顿住脚步,侧眸扫向角落里抖成筛子的朱明浩和陆芷柔。
朱明浩“扑通”跪下来:“陛下饶命!臣……臣是受人挑唆!”
“谁挑唆的?”周时阅语气很平静。
朱明浩下意识看向陆芷柔,后者面色煞白往后缩,却被继母一把推了出去:“是她!是她日日在我府上哭诉,说嫡姐用邪术蛊惑晋王,还说……还说青福侯府若助她入宫,她愿许世子妃之位!”
陆昭菱趴在周时阅怀里,闻言忽然轻轻“呵”了一声。
她偏头看向瘫软在地的陆芷柔,语调轻飘飘的:“妹妹,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这人命硬,专克身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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