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芷柔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那你现在看看,”陆昭菱抬手,掌心残留的符纸灰烬随风散落,“你口中那个‘命硬克夫’的姐姐,方才用命给你姐夫续了一回天——你再说一遍,谁命硬?”
无人应答。
周时阅抱着她走出大殿,日光倾泻而下,照着晋王府层层叠叠的琉璃瓦顶,金灿灿一片。
陆昭菱闭上眼缩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没事。”
“你方才画那道紫雷的时候,体内灵气空了七成,”周时阅低头看她,“你当朕看不出来?”
“看出来又怎样,”嘟嘟囔了一句,“总不能让你死了。”
“朕不会死。”
“你说不会就不会?”
“朕说不会就不会。”他收紧手臂,“因为你在。”
陆昭菱没再嘴硬,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
远处天边,帝星渐渐明亮,那层被玄寂子以邪术遮蔽的紫气正一寸一寸重新归位,铺满天幕如泼墨画卷。
晋王府内院,七大长老并排站在紫薇镇煞大阵之中,望着阵眼处那枚逐渐碎裂的墨玉——周时阅体内最后一丝黑色印记终于彻底消散了。
大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气:“王妃……当真是天命之人。”
二长老摇头:“什么天命,她就是拿命在拼。”
陆昭菱若听见这话,大约只会笑一声。
她从来不信什么天命。
她只信自己画的每一道符、流的每一滴血、守的每一个人。
至于太上皇那边——
三日后,天牢传来消息,玄寂子在牢中吐血而亡,死前只反复念着一句话:“帝星归位……帝星归位……老道错了……”
而太上皇被软禁宫中第三日,终于松了口,写了手诏交出来,上面只有八个字—— 帝星既定,悉听新君。
满朝哗然,却无人敢再议论半句关于“妖女”的流言。
朱明浩被夺爵削职,继母与陆芷柔被遣回原籍,陆家一脉就此分崩离析。
周时阅重新登朝那日,没有穿龙袍。
他穿着陆昭菱亲手画了符纹的那件玄黑常服,站在龙椅之前,目光扫过底下所有人,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朕的命,是她救的。”
第二句:“朕的天下,只会是她的天下。”
这一次,无人再敢反驳。
而陆昭菱窝在王府寝殿里,裹着厚厚的狐裘,一边喝药一边翻着新送来的古符残卷,听见外面传话的太监尖着嗓子报朝堂上的盛况,头都没抬。
“他爱说什么说什么。”
“王妃……可要回一句?”
“回什么?”
“就回——”陆昭菱翻了一页书,唇角微扬,“他活着就成。”
窗外,帝星煌煌,万里无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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