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二十四年,深冬。
一封来自刘飞的亲笔密信,历经万里跋涉,送到了李毅手中。
密信之上,刘飞的字迹苍劲有力,除了嘉奖西源建设之功,更下达了万山在西域的核心战略升级指令:
“西源之立,非为暂避,非为谍报一隅,乃为万山扎根西域之始。西域诸族,同属华夏边陲,皆为炎黄子孙,不可视之为客,当融之为亲。汝坐镇西源,当以三事为要:
一、续扩情报网,紧盯准噶尔、俄罗斯,寸步不让;
二、开办学堂,招收西域各族年轻子弟,入谷学艺,传授冶铁、火器、农耕、医药之术,授以平等共生、守土自保之道;
三、融各族之众,不分回、蒙、哈、汉,皆为万山子弟,使万山星火,真正扎根西域,血脉相连。
西域安,则华夏西北安,此为百年大计,万不可怠。”
李毅捧着密信,反复研读,心中豁然开朗。
从前,万山在西域,只是过客,是商队,是情报者;
从今往后,万山要做扎根者,做传承者,做西域各族的守护者。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培养当地子弟,便是让万山在西域落地生根,让华夏技艺与思想,在西域绵延不息。
他立刻遵照刘飞指示,在西源山谷腹地,开辟出一间简易学堂,下达公开招募学徒的命令:
凡西域各族年轻子弟,无论出身、无论贫富、无论部族,只要愿守土自保、愿学技艺、愿抗强敌,均可入西源学艺,管吃管住,分文不取。
命令通过万山行走传遍西域,如同一块巨石砸进湖面,掀起滔天巨浪。
叶尔羌都城的贫苦少年,为了活下去、为了守护家园,冒着风险翻越天山;
哈萨克草原的牧民子弟,痛恨准噶尔的劫掠,慕名前来拜师学艺;
最令人动容的,是一批从准噶尔部逃出的奴隶——他们被噶尔丹强征为军工奴,日夜打造火器,受尽折磨,侥幸逃脱后,听闻西源招收学徒,千里迢迢奔赴而来,只求学得一身本领,报仇雪恨。
短短一月,西源学堂便招收了四十二名年轻学徒:
有十五岁的叶尔羌少年买买提,眼神清澈,手脚麻利,最擅木工;
有十八岁的哈萨克青年巴图,体格健壮,箭法如神,一心想守护草原;
有二十岁的准噶尔逃奴阿尔斯楞,沉默寡言,精通冶铁,对噶尔丹恨之入骨;
还有布哈拉、柯尔克孜的各族子弟,肤色不同、语言不同、信仰不同,却都怀着同一个心愿,汇聚在西源的旗帜下。
李毅亲自担任教习,万山匠人传授冶铁、火器维护、水力工坊技艺,医者传授草药、疗伤之术,护卫传授格斗、侦查、火枪射击之法。
语言不通,便以手势、图画、简单汉语教学;
隔阂难消,便同吃同住、同劳同作,打破部族偏见;
思想懵懂,便传授“守土自保、各族共生、不恃强凌弱、不畏惧强权”的道理,不讲尊卑贵贱,只讲兄弟同心。
西源的工坊里,汉匠与回、蒙学徒并肩锻铁,火星四溅;
学堂里,不同部族的少年围坐在一起,学习识字、辨认草药、拆解火枪;
训练场上,巴图教哈萨克骑术,万山护卫教三段击战术,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溪流旁,阿尔斯楞讲述准噶尔的残暴,买买提诉说叶尔羌的苦难,各族子弟同仇敌忾,心渐渐连在一起。
曾经的天山死谷,如今成了西域各族子弟的求学之地;
曾经的流亡据点,如今成了万山扎根西域的星火之源;
曾经隔阂重重的西域诸族,在西源的旗帜下,渐渐凝聚成一股同心同德的力量。
李毅站在雪峰之下,望着工坊的炉火、学堂的灯火、训练场上的身影,左臂的旧伤早已愈合,心中满是欣慰。
西源已成,万山在西域,终于有了真正的根基。
这不是一座临时的堡垒,是一个家园;
这不是一群过客的聚集地,是各族子弟的新生地;
这不是简单的情报据点,是万山星火照亮西域的源头。
康熙二十五年,春。
天山的冰雪渐渐消融,西源的溪流再次奔腾,工坊的水车转得更欢,学堂的读书声、训练场上的喊杀声、工坊的锻打声,交织成一曲生机盎然的乐章。
一百二十名万山弟兄,四十二名各族学徒,无数隐秘的行走、匠人、护卫,以天山深处的西源为圆心,将无形的触角,再次伸向西域的每一个角落。
万山的西域征途,从焚毁的商站中涅盘重生。
华夏的技艺与星火,在天山深处,悄然扎根,静待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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