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撕裂空气的瞬间,楚狂歌的断线钳彻底咬断最后一根银灰色管线。
浸在暗绿色培养液中的身体突然泛起涟漪,那些插满他脖颈与后背的导管滋滋冒起青烟,合成器的杂音里迸出半句破碎的,整具实验体便像被抽去骨架的木偶,缓缓沉入液体底部。
但这远不是结束。
楚狂歌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右臂的青筋顺着锁骨暴起成青紫色的虬结,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扎进他的太阳穴——雪山崩裂时的轰鸣先涌进来,他看见穿破军大衣的男人背着伤员往冰缝里钻,雪崩的轰鸣里混着女人的尖叫:老周!
护住小豆子!接着是焦土漫天的沙漠,裹着白头巾的少年举着燃烧的步枪冲向坦克,火舌舔过他的脸,他却在笑:妈妈,我终于能喊你名字了。最清晰的是那夜月光,十二岁的自己被蒙着面的人拖上军车,后颈针管扎进来时,他听见带队军官说:这孩子骨相硬,适合当。
咳......楚狂歌膝盖砸在金属地面上,鲜血从鼻腔涌出,滴在断线钳的齿口。
可他嘴角却咧开,染血的牙齿在警报红光里泛着白:原来你们都在这里......那些被系统编号抹去的名字,被实验日志碾碎的记忆,此刻像活过来的星子,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他抬起沾血的手按在胸口,能摸到心脏的跳动里混着不同的频率——是林昭妈妈的温柔,是老周的沉稳,是小豆子的脆亮。这次......他抹了把脸,血污在脸上拉出一道红痕,轮到我说了算。
整座塔的根基都在震颤。
魏玄的突击步枪枪口微微偏移,他盯着监控屏里突然炸开的外围防线——三辆改装过的废弃坦克正用炮管撞击合金门,金属摩擦的尖啸声透过麦克风刺进耳膜。
为首那辆坦克车顶上,一道铁塔般的身影正抡起拴着铁链的破犁头,地砸碎岗哨玻璃。
老子的名字叫雷莽!那人扯开满是油污的衣领,露出心口用刀刻的二字,不是B07!
山坳里突然腾起成片火光。
上百个穿着破战术服的身影从阴影里涌出来,有的举着自制的钢管长矛,有的扛着拆下来的机枪枪管,他们每跑一步都喊出一个名字,声音像炸雷滚过山谷:我是陈铁柱!我是苏小满!我是赵大川!
魏玄的通讯器在掌心震动,最高指令的红色提示跳出来:不惜一切代价击杀楚狂歌,记忆扩散风险高于战略价值。他盯着另一块监控屏——主控室里的男人正跪在血污里,可那双眼却亮得惊人,像是淬了火的刀锋。
将军?副官的声音带着颤,外围防线撑不住了,需要......
等等。魏玄抬手按住耳麦,喉结动了动。
凤舞黑入内网的加密录音突然在监控室响起,是某位元老的声音:那些实验体的记忆就是瘟疫,宁可错杀三千,也不能让他们的名字传出去。
魏玄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起三天前在停尸房见过的实验体B13,那孩子死前用指甲在墙上刻了半行字:林昭妈妈,我......直到断气,手指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
摔了。他突然把通讯器砸在地上,碎片溅到副官脚边。
将军?
放他们走。魏玄转身看向窗外映着火光的天空,就说......目标已在交火中阵亡。
撤离的装甲车颠簸着碾过碎石路时,墨三郎的担架被颠得晃了晃。
他烧得发红的脸贴在冰凉的金属板上,机械臂的接口还在滋滋冒火星:楚队......你刚才......
都记住了。楚狂歌坐在担架旁,攥住他烧伤的手。
那些涌入脑海的面孔此刻像刻在骨头上,雪山的老周,沙漠的阿米尔,还有......
够了。墨三郎笑了,眼尾的水泡破了,流出浑浊的液体,以前我修机器,以为修好就能救人......现在才知道,让人记住名字......他的机械手指轻轻碰了碰楚狂歌的手背,才是真正的复活。
话音未落,他的手垂了下去。
楚狂歌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还在跳,只是弱得像游丝。
黎明时分,队伍登上山顶。
回头望,回响塔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橙红色,火舌卷着黑色的浓烟,像极了实验体们被抹去的名字在燃烧。
林昭抹了把脸上的灰,从背包里掏出块木板:立块碑吧?
至少......
写不完的。楚狂歌接过木板,轻轻放在地上。
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望着山下正在集合的人群——雷莽在给陈铁柱包扎,苏小满在教小豆子打绷带结,赵大川正把捡来的子弹分给老人。碑文写不完三千个名字,写不完三万次心跳。他蹲下来,用刀尖在泥土上划了道线,我们要做的,是让每个敢说自己名字的人......他站起身,望着初升的太阳,都能站着活下去。
数日后,京城某座隐秘别墅的落地窗前,白发老人放下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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