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姜望着王禀率部冲向巨口关的背影，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荒原上的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却不及他心头的焦灼，王禀的两千弟兄魂归何处已成定局，可那五万金兵若冲过柳林渡，汴京就危在旦夕，宋姜不想看到历史的重演……
“哥哥，王禀这是去送命！”徐宁策马跟上，望着巨口关方向隐约的火光，“金军在关内至少留了五千精锐，凭借巨口关的厚重城墙，他那点人不够填的。”
“随他去。”宋姜的声音冷得像沱水的冰，“此刻去拦他，只会再耽误时辰。传我命令，徐宁所部，卢俊义所部随我赶回雄州，耶律勇带辽兵继续沿沱水西岸疾行，务必阻止大辽境内的金兵南下！”
“辽兵人数不足，怕是……”
“不用真打。”宋姜打断他，目光扫过沱水沿岸的芦苇荡，“让他们在岸边放火箭，烧金兵的渡船，越多越好。”
耶律勇领命而去，辽兵的马蹄声很快消失在暮色中。宋姜调转马头，长枪直指雄州方向：“走！”
三千钩镰枪兵和卢俊义麾下的一万人马，如一道黑色洪流，在荒原上劈开路径。宋姜冲在最前，战马的铁蹄踏碎残阳，他脑中反复盘算着与童贯交涉的措辞——那老狐狸向来趋利避害，若说金兵已过巨口关，他未必肯信；若说汴京危在旦夕，他或许会为自保而出兵。
行至半途，时迁的斥候从前方奔来，翻身下马时甲胄上沾着泥水：“都部署！金兵在柳林渡对岸搭了浮桥，童贯的禁军守在渡口，双方已经交手了！”
“童贯收到消息了没有？”宋姜有些意外。
“童贯之前早就安排人把他私库的玄铁箭全运到了柳林渡口，还说丢了柳林渡，谁也别想活！”斥候喘着气，“只是金兵已经到达柳林渡的消息，童贯估计还不曾收到。”
宋姜心中稍定，却更不敢耽搁：“加速！天亮前必须到雄州！”
雄州城的城门在寅时初开，宋姜的骑兵冲到城下时，守城的禁军差点放箭。待看清他的旗号，守将才慌忙开门，声音发颤：“都部署，您怎么率军回来了？金军被打败了？”
宋姜翻身下马，将长枪扔给守卫，大步冲向府衙。“告诉耶律恪，安排后续队伍的粮草，我要赶去白马渡与童贯商量大事！”
守卫刚应了声“是”，宋姜已大步流星穿过城门洞。雄州城内的街道尚在沉睡，只有巡夜的士兵提着灯笼走过，见他一身征尘，纷纷躬身行礼，眼神里带着敬畏——谁都知道，这位联军都部署刚在荒原上跟金兵血战过。
穿过两条街，府衙的灯笼已在晨雾中摇晃。宋姜刚上台阶，就见耶律恪的亲卫候在门口，见他来，忙不迭地往里通报：“将军！宋都部署回来了！”
“都部署，你这是？”耶律恪一脸疑惑的看着宋姜。
“来不及细说了，备马，备船，我要赶往白马渡去见童贯！后续会有梁山的大军赶来，你安排一下，具体的情况问徐宁吧！”
宋姜一路骑马换舟，来到白马渡，大步冲向童贯的大营，营前的守卫刚要阻拦，他一把推开拦路的守卫，甲胄上的寒气撞得对方踉跄后退，抬手亮出童贯给他的令牌，大声问道：“童贯在哪？”
亲兵被他眼中的血丝吓得结巴：“在……在中军大帐验看粮草。”
宋姜拨开帐帘时，童贯正拿着一杆秤，对着粮袋上的刻度皱眉。见他闯进来，秤杆“哐当”落地，童贯拍着袖口起身：“宋姜？你不是去巨口关阻击完颜宗望了吗？怎么又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完颜宗望五万大军过了巨口关，此刻距柳林渡应该已经不足二十里了。”宋姜的声音撞在帐壁上，带着水汽的冷硬，“童将军还有闲心称粮草？”
童贯的脸色僵了僵，随即弯腰捡秤杆：“别说笑了，巨口关不是有你们梁山的卢俊义把守，怎么会让金军过去？”
“还不是那该死的王禀，卢员外不想宋人打宋人，徒增伤亡，王禀猛攻巨口关时，就让出来巨口关退守草原了！”
“说这些都没有用了，完颜宗望率领五万铁骑已经南下。”宋姜抓起案上的舆图，指尖戳在沱水上游的“鸭嘴滩”，“他昨夜就派人在这里搭浮桥，此刻怕是已快接岸了！”
童贯的手指猛地攥紧秤杆，木杆被捏的吱嘎作响。“慌什么？柳林渡有三万禁军，还有我那批玄铁箭……”被动防御可以，但主动与金兵开战，赢了是本分，输了就是灭顶之灾。
“玄铁箭挡得住五万渡了河的金军铁骑？”宋姜吼道。
“你想怎样？”童贯的声音低了下去，手中的秤杆放在案上。
“我要借道白马渡。”宋姜走到案前，指尖点在地图上的渡口位置，“三千钩镰枪兵，还有六千骑兵，三千步卒今日卯时借道白马渡。”
童贯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我率军前来白马渡是专门为了剿灭你的，你的人现在是叛军……”
“完颜宗望五万大军已过巨口关，此刻距柳林渡不足三十里。”宋姜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你守在雄州看戏，等他过了沱水，第一个挨刀的就是你。”
童贯的手指猛地攥紧案角，案上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他若帮宋姜，等于彻底跟金国撕破脸；不帮，柳林渡一破，汴京危在旦夕，他难辞其咎。
“你要去救柳林渡？”童贯的声音低沉下来。
“不止。”宋姜的指尖划过沱水下游的芦苇荡，“我要抄他后路。你派禁军从正面强攻浮桥，我带钩镰枪兵绕到上游，放火烧了他的渡船——前后夹击，让他退无可退。”
童贯盯着地图，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老夫纵横官场三十年，竟要靠你一个草寇救命？”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宋姜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那是耶律大石给他的辽军调兵符，“耶律大石的骑兵已在北岸待命，你若不借，我就让辽兵亲自来借。”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却戳中了童贯的软肋。他最怕的就是辽兵入关，若真让耶律大石找到借口，他在官家面前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好。”童贯从腰间解下一块鎏金令牌，扔给宋姜，“白马渡守将是我的人，见令牌如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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