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挡住了？”
指挥室里，指挥官看着屏幕上暂时稳定的数据，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但柳若曦的脸色，却沉到了谷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层蓝色光网，正在承受着何等重压。
就像是用一层薄薄的保鲜膜，去阻挡决堤的洪水。
每一秒钟，都有海量的信息和恶念顺着光网，冲击着她的大脑。
「这还只是它散发出的余波……」
柳若曦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她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
太阳系边缘。
那只庞大的混沌巨眼，似乎察觉到了地球上这层微弱的抵抗。
巨眼的瞳孔，缓缓转动。
锁定了地球。
然后。
第一次，实质性的凝视。
轰隆！！！
没有能量光柱。
没有法则爆炸。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降维打击。
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顺着那一道目光，压在了柳若曦一个人的脊背上。
她的精神世界里，掀起了十二级的毁灭风暴。
无数扭曲的幻象、疯狂的呓语，试图撕裂她的理智。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高维恶意，跨越了千万公里的距离，直接砸在了蓝色光网上！
咔嚓！
光网只坚持了零点一秒。
近地轨道上。
那些造价高昂、凝聚了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防御卫星，在神级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一千五百颗防御卫星，核心矩阵瞬间过载。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炸在太空中亮起。
火光在真空中无声地绽放。
残骸化作燃烧的陨石，拖着长长的尾迹，坠入大气层。
宛如一场绚烂却致命的流星雨。
卫星网络，瞬间瘫痪过半！
希望壁垒最高塔。
“噗！”
柳若曦仰起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染红了面前的控制台。
她的七窍，同时渗出触目惊心的血丝。
维度的碾压，顺着精神连接，狠狠重创了她的神魂！
她的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柳议员！”
周围的操作员惊呼出声。
“别过来！”
柳若曦嘶哑地吼道。
她死死咬住嘴唇，牙齿陷进肉里，用剧痛刺激着即将模糊的意识。
她的双手，仿佛生了根一样，死死黏在控制晶体上。
绝不松手。
鲜血，顺着控制台的缝隙滴落。
滴答。
滴答。
在死寂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识海中，精神核心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但她不能退。
她想起了在昆仑之巅，林枫浑身浴血却依然狂笑的模样。
「你敢拿命去赌人类的未来。」
「我柳若曦，又怎会护不住你的后背？」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美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视线穿透了厚重的穹顶，死死盯着星空深处那只混沌巨眼。
剩下的精神力，被她不计后果地疯狂压榨出来。
濒临破碎的蓝色光网，再次亮起微弱却倔强的光芒。
巨眼的瞳孔，再次缓缓收缩。
第二波凝视，即将降临。
柳若曦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
刺耳的警报声充斥着希望壁垒最高塔的指挥室。
全息屏幕上，代表卫星防御网络的蓝色光点成片熄灭。
地球版图瞬间被刺眼的红色警报淹没。
失去卫星网络的精神压制，全球各地的防线在同一时间宣告崩溃。
“江城基地市第七防区失守！武者发生大面积异化！”
“京城第三军团哗变！督战队全军覆没！”
“欧罗巴圣城请求支援！平民正在互相撕咬！”
通讯器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全息投影切出前线画面。
街道上，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此刻正张开长满獠牙的嘴，疯狂撕咬着同伴的脖颈。
鲜血喷溅在残破的合金城墙上。
平民在地下避难所里互相残杀，用牙齿、用指甲、用随手抓到的任何硬物，砸碎身边人的脑袋。
暗紫色的精神污染波纹，失去了蓝色光网的阻挡，如入无人之境，肆意扭曲着所有人的理智。
人类文明，正在向着疯人院狂奔。
柳若曦双手死死按在主脑控制台上。
她的大脑像被无数根生锈的锯条反复拉扯切割。
物理网络瘫痪了。
靠机器，根本挡不住高维度的精神污染。
“切断所有物理连接！”
她冷喝出声。
声音不大，却夹杂着精纯的精神念力，震得周围陷入呆滞的操作员耳膜生疼。
“柳议员！切断连接，防线就彻底空了！”
一名满脸是血的指挥官大声提醒。
柳若曦没有解释。
她直接闭上眼睛，单方面斩断了与残破卫星网络的精神联系。
机器指望不上。
那就用人！
她要用自己的精神海，去填补这个足以吞噬全人类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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