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入口漆黑,仿佛巨兽张口。二人对视一眼,萧煜率先持剑而入,余尘随后。
密室不大,四壁皆是石墙,墙上嵌着烛台。萧煜点燃火折,烛光摇曳,照亮了室内景象。
室内并无寻常密室中的箱笼柜架,而是陈列着各式金石碑帖、青铜器皿,每一件都标注着小字,排列整齐,宛如一个小型金石馆。
余尘走近一方汉白玉石碑,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乍看是常见的碑文,细看却发现内容诡异:
“甲子年三月初七,收西山铁矿,付白银五千,除碍事者三,沉于洛河。”
“乙丑年八月十二,盐引之事泄,王御史阻,病故于宅。”
“丙寅年冬月廿一,北漠客至,赠赤金百两,良马二十,许边关商道。”
余尘手指轻抚过冰冷的石刻,一字一句读着,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都是秦岳历年来的罪证。”他低声道,声音中压抑着愤怒,“他将每一笔肮脏交易都刻在金石之上,以为不朽。看这‘除碍事者三’,指的是三年前失踪的那三位矿工首领;‘王御史病故’,实则是被毒杀;而这些北漠客...”
萧煜环顾四周,剑眉紧锁:“果真如你所说,是一本金石账册。但通敌证据在何处?”
余尘沿着一排排金石查看,这些罪证按时间排列,从二十年前秦岳任地方官开始,直到最近。越往后,罪行越重,涉及金额越大,牵扯人命越多。
在一尊青铜鼎前,余尘停住脚步。这鼎造型古朴,三足两耳,鼎身刻满铭文,内容却是与北漠往来的记录。
“...丁卯年元月十五,北漠使者密至,许以边关布防图,换战马千匹,铁器无数...”
余尘读到这里,呼吸一滞:“就是这里。”
萧煜快步上前,细读鼎上文字,面色愈发凝重:“这老贼,竟真敢通敌卖国。这一桩桩一件件,足够他满门抄斩!”
余尘继续向下读,手指随着文字移动:“...边关布防图为副将赵德明所献,许以事成后擢升...”
“赵德明?”萧煜震惊,“他是萧家军旧部,如今驻守北疆的重要将领之一!父亲生前待他不薄,他怎能...”
余尘点头,神色严峻:“若此人为北漠内应,边关危矣。我们必须尽快将这些证据带出去,禀明圣上。”
二人沉默片刻,萧煜突然道:“必须将这尊鼎带出去。”
余尘摇头:“鼎太重,我们带不走。但可以拓下部分关键文字。”
他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拓印工具——一小瓶特制墨汁、几张薄如蝉翼的拓印纸。在萧煜举着的烛光下,余尘迅速将纸覆在鼎身关键段落,轻拍上墨。
就在这时,密室入口处传来极轻微的机括声响。
萧煜猛地回头:“有人触动了外面的机关。”
余尘加快手中动作,小心翼翼地将拓印纸揭下,收入怀中。
“还不够,”他低声道,“我们需要找到更多证据,证明秦岳与北漠的勾结不止于此。”
二人分头在密室内搜寻。余尘触摸着冰冷的金石,解读着上面记录的罪恶;萧煜手持利剑,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在一方仿古金石碑帖前,余尘再次停住。这碑帖记录的是最近一次与北漠的交易,其中提到了一个代号“青鸟”的人物。
“...青鸟已入宫闱,大事可期...”
余尘心中一震。“青鸟”是谁?入宫闱意欲何为?他想起近日宫中选入的一批宫女,其中是否有秦岳安插的眼线?
他正欲细读,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这发现太过惊人,若秦岳已在宫中安插眼线,甚至可能是刺杀皇上的计划...
忽然,一只温暖有力的手覆上他的手背,用力一握。
余尘抬头,对上萧煜坚定的目光。
“无论如何,我与你一同面对。”萧煜低声道,声音沉稳如山,“就像当年在战场上,我从未怀疑过你的判断。”
那一握,仿佛将某种力量传递过来,余尘的手不再颤抖。他点头,迅速将这一页碑文也拓印下来。
“这里还有更多。”萧煜指向另一侧的石碑,“记录的是军械走私的路线和时间。”
余尘快步过去,细读碑文,心中骇然。秦岳不仅泄露军情,还直接参与向北方走私军械,这些武器很可能已落入北漠军中,用来屠杀大渝将士。
“我们必须全部拓下来。”余尘展开更多拓印纸,“这些都是定罪的铁证。”
就在他们专注拓印之时,外面书房突然传来脚步声与人声。
“快!有人闯入书房!”
萧煜脸色一变:“被发现了。秦岳怎么会提前回府?”
余尘快速收起最后一张拓印纸:“定是那机关触发了警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二人冲出密室,只见书房外火把通明,数十名亲卫已将书房团团围住。为首一人,身着紫色官服,腰佩长剑,正是本该在宴席上的秦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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