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猛地转身:“此事确凿?”
“确凿。太医署有记录,当时余大人曾去取药治疗指尖脱皮之症。”
林晏眼中精光乍现:“好!这是一个重大破绽!但为何刑部没有发现此事?”
墨影声音低沉:“这就是问题所在。刑部负责此案的郎中,是丞相的门生。”
林晏缓缓点头,一切渐渐串联起来。丞相李纲,恐怕就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但动机何在?为何要同时构陷他与余尘?
林晏踱步至案前,铺开一幅朝局图,目光落在几个关键位置上,忽然顿悟。
陛下年事已高,太子未立。丞相欲推举皇长子继位,而林晏支持的是德才兼备的三皇子。余尘虽不涉党争,但近年来破获多起大案,斩断了丞相不少财路。
若同时除去林晏与余尘,丞相在朝中便再无顾忌,可一手遮天。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林晏冷笑。李纲啊李纲,你未免太小看我林晏,也太小看余尘了。
“墨影,”林晏声音斩钉截铁,“我要你重点查一个人:丞相府中的西疆幕僚。既然用了西疆黏土,很可能是为了嫁祸西疆,但反而暴露了自己。此人必定是关键。”
“是!”墨影应道,又迟疑片刻,“侯爷,关于内鬼一事...属下有怀疑对象,但不敢确定。”
林晏直视他:“说。”
“前日属下部署调查西疆使者时,只有三人知晓全盘计划。今日发现,其中一路人马遭遇伏击,两人伤亡。”墨影声音沉重,“而知晓那路人马具体路线的,只有...只有‘玄鹰’。”
林晏闭目片刻。玄鹰,他麾下最得力的探子之一,曾数次救他于危难之中。
“可有证据?”
“暂无实据。但伏击者似乎早有准备,若非内应,难以至此。”
林晏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暗中监视,但勿要打草惊蛇。若真是他,背后定有主使,我要放长线钓大鱼。”
墨影领命而去。
林晏独自站在室中,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连最信任的心腹都可能背叛,这朝堂之上,到底还有几分真心?
他不禁想起余尘。那女子虽然时常与他争执,观点相左,但始终光明磊落,从不玩弄阴私手段。此刻想来,竟是难得的真诚。
若是她在,定会挑眉笑道:“侯爷终于知道我的好了?”
林晏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但随即又压下。
余尘仍在狱中,处境比他危险得多。他必须尽快破局,否则...
否则他可能会永远失去她。
这个念头让林晏心中一紧。五年来的点点滴滴忽然涌上心头:她破案时神采飞扬的模样,与他争论时不服输的眼神,共饮时微醺的笑靥...
何时起,她在他心中竟已如此重要?
林晏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救她出来。
诏狱中,余尘正在墙上划下第七道刻痕。
七日了,外界毫无消息。那个小狱卒自那日后也没再出现,恐怕是被人察觉了。
但她并不慌乱。多年的查案经验告诉她,越是危急时刻,越需冷静自持。
余尘反复研究那些人偶材料,终于有了新发现。在黏土碎末中,她找到极细微的金属碎屑,在微弱光线下闪着奇异光泽。
这不是普通金属,而是西疆特有一种合金,常用于制作祭祀刀具。京城中,谁会拥有这种合金?
余尘思索良久,忽然想起一年前破获的一起古董走私案。当时查获一批西疆文物,其中就有一柄祭祀刀。那批文物后来被收入...
丞相府的私藏!
余尘心跳加速。丞相李纲?为何是他?
仔细想来,却又合情合理。当朝中,唯有丞相有能力同时构陷林晏与她,且能从两案中获益最多。
但如何证明?
余尘蹙眉沉思。若是林晏,他会从人证入手,找到制作人偶的工匠,或者经手密信的信使...
正当她苦思冥想时,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寻常狱卒的节奏。
余尘迅速藏好所有物品,躺回草堆假装入睡。
牢门被打开,几个人走了进来。余尘眯眼偷看,心中一惊——来人竟是丞相李纲!
李纲挥手让随从退到远处,独自站在牢房中央,俯视着“沉睡”的余尘。
“余大人,不必装了。”李纲声音平静,“我知道你醒着。”
余尘心知瞒不过,索性坐起身,淡然道:“丞相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李纲微微一笑:“余大人好定力。身处如此境地,仍能不卑不亢,难怪能在短短数年内在大理寺崭露头角。”
“丞相过奖。”余尘不动声色,“不知丞相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李纲踱步片刻,缓缓道:“余大人是聪明人,当知今日之局,已是死局。巫蛊案与谋反案,证据确凿,陛下震怒,无人能救你。”
余尘挑眉:“既然如此,丞相又何必多此一举,前来探望?”
“因为惜才。”李纲停下脚步,直视余尘,“你虽与林晏走得太近,卷入不该卷入的纷争,但终究是个人才。本相不忍见你就此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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