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个年轻狱卒蹑手蹑脚来到牢门前,四下张望后,低声问:“大人有何吩咐?”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余尘问。
狱卒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迅速塞进牢内:“只能拿到这些,还是冒险从证物房角落扫出来的...”
余尘接过纸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少许棉絮和丝线碎片,以及一点黏土碎末。这正是制作那个人偶的材料。
“多谢。”余尘将一枚玉佩递出,“这是酬劳。”
狱卒慌忙推拒:“小的不敢!上次给的已经太多...”
“拿着。”余尘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三日后人偶移送大理寺,我们就再无线索。时间无多。”
狱卒这才收下玉佩,匆匆离去。
余尘就着牢窗透进的微弱月光,仔细研究那些材料。棉絮是寻常棉絮,丝线也是常见绣线,但那黏土...
她捻起一点黏土碎末,在指间揉搓,又凑近鼻尖轻嗅。这黏土质地细腻,带着一股极淡的奇异香气,不似中原之物。
余尘沉思片刻,将一点黏土放入水杯中,观察其溶解情况。随后,她竟蘸取少许,轻轻用舌尖尝了尝。
“果然...”她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这种黏土来自西疆,是当地部落制作祭祀用具的特殊材料,因含有特殊矿物质,带有淡淡的辛辣味和香气。在中原极为罕见。
为何构陷他们的人要用西疆的黏土?是无意,还是故意?
余尘思绪飞转。若是故意,那么此举可能意在暗示她与林晏与西疆勾结——这既符合巫蛊之术的指控,又能与谋反案相联系。
好一招毒计!
余尘不禁想起林晏。若是他在,定会立即派人查探近日京中西疆人的动向,特别是那些与朝中大臣往来密切者...
思维至此,余尘忽然愣住。奇怪,她怎么会如此自然地想到林晏会怎么做?仿佛这些年来,他们早已熟悉彼此的思维模式。
的确,共事五载,他们从最初的互看不顺眼,到后来的默契配合,破获无数大案要案。林晏擅长宏观谋划和局势判断,而她善于发现细节和证据破绽。二人相辅相成,珠联璧合。
余尘唇角不自觉漾起一丝笑意。那次侦破漕运案时,林晏故意引人注目地四处查访,吸引所有注意力,而她则暗中潜入账房,找到关键账本...
“如果是林晏,他会如何破此局?”余尘喃喃自问。
他定会双管齐下:一面查证物来源,一面寻幕后主使。同时,他会...
余尘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人偶上的指纹!
据狱卒所说,人偶上有她的指纹。但余尘清楚地记得,案发前三日,她因调查一桩古董盗窃案,曾戴过特制手套——那手套上的药水会让指尖皮肤暂时起皱褪皮,三日内不可能留下完整指纹。
这是一个重大破绽!
余尘心跳加速,正欲深想,忽然听到牢门外传来轻微响动。不是狱卒的脚步声...
她立即将材料藏入袖中,躺回草堆假装入睡。
一道黑影悄然潜入牢房区域,在余尘牢门前停留片刻,从门缝中塞入一个小纸团,随即迅速离去。
余尘等待良久,确认再无动静后,才起身拾起纸团。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两个字:
“材质”
余尘瞳孔微缩。这是林晏的字迹!他也在调查人偶材料,而且设法传信给她!
握着这小小的纸团,余尘忽然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在这孤立无援的绝境中,知道那个人也在努力,也在思考着同样的方向,让她莫名感到安心。
他们虽不在一处,思维却隐隐同步。
林晏站在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眸光深沉。
墨影刚刚回报,证实了他的猜测——人偶所用的黏土确实来自西疆。更令人警惕的是,近日丞相府中确有西疆使者频繁出入。
丞相李纲,朝中老臣,表面中立,实则野心勃勃。若是他...
“侯爷,”墨影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还有一事。我们监视丞相府的人发现,除了我们,还有另一批人在暗中监视丞相府。”
林晏挑眉:“可知是谁的人?”
“身手像是大理寺的。”墨影道,“但奇怪的是,大理寺卿目前站在丞相一边,为何要监视自己的盟友?”
林晏沉思片刻,忽然明白过来:“除非是大理寺中有人暗中调查,且不认同上司的立场。”
“余大人曾任大理寺少卿,培养了不少亲信。”墨影恍然,“会不会是余大人的人?”
林晏颔首:“极有可能。余尘虽身在狱中,但绝不会坐以待毙。”他唇角微扬,“既然如此,我们或可与之合作。”
“但叛徒尚未找出,此时与外接触是否风险太大?”墨影担忧道。
林晏眼神一凛:“正因为有内鬼,才更需要外力相助。你暗中联系大理寺那边的人,但要万分小心,勿要让第三方察觉。”
墨影领命,又道:“侯爷,还有一事属下方才未及禀报。我们查到人偶上的指纹证据似乎有问题——案发前三日,余大人因调查古董案,指尖皮肤受损,按理说不该留下完整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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