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林晏似乎心事重重,酒过三巡后,他突然问道:“余兄,若有一日,你发现我做了不得已之事,你会信我吗?”
余尘当时已有几分醉意,大笑答道:“林兄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你我能有什么不得已之事?纵有,也必是情有可原,我怎会不信你?”
林晏目光复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举杯:“望余兄永记今夜之言。”
三天后,玄机阁覆灭。余尘再也没见过林晏。
回忆至此,余尘忽然浑身一颤。那夜林晏的异常,难道是在暗示什么?他早知道玄机阁将遭大难?甚至...参与其中?
余尘感到头痛欲裂,信任与怀疑如同两条毒蛇,在他心中撕咬争斗。一方面,五年来的生死相交不是假的,林晏数次救他于危难之中;另一方面,林惟正提供的“证据”如此确凿,让人无法反驳。
更让他恐惧的是,如果林晏是无辜的,那么能如此精准地构陷玄机阁、又能将罪名完美转嫁给他的人,该有多么可怕?这个局布得如此之深,连皇城司指挥使都能被利用?
余尘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卷入了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大的阴谋中。而林晏,或许也是棋子之一?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杂乱,夹杂着兵器碰撞声和威严的喝令。
“全面搜查!每个牢房都不能放过!”一个冰冷的声音命令道,“有密报称,狱中有人私传消息!”
余尘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将竹管和铜钱藏入袖中。他刚藏好东西,牢门就被猛地打开,几个皇城司侍卫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林惟正的心腹,副指挥使赵乾。
赵乾冷眼扫视牢房,目光如刀:“搜!”
侍卫们粗暴地将余尘拽起来,搜遍他全身,连破烂的囚衣都被撕开检查。余尘咬牙忍受着屈辱,心中却暗自庆幸刚才藏好了东西。
“报告副指挥使,没有发现可疑物品!”一个侍卫回禀。
赵乾眯起眼睛,缓步走到余尘面前,突然一拳击在他的腹部。余尘痛得弯下腰,几乎窒息。
“说!谁给你传递消息?”赵乾恶狠狠地问。
余尘艰难地抬头,挤出一丝冷笑:“赵副指挥使在说什么?我这般重犯,谁敢传递消息?”
赵乾又一拳击来,余尘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嘴角渗出血丝。
“别装傻!有人看见哑巴狱卒往你牢里塞东西!”赵乾逼近,“那哑巴已经招了,说是受人所托。说!是谁指使的?”
余尘心中一震,哑巴狱卒被抓了?那么林晏...
他强作镇定:“既然已经招了,赵副指挥使何必再来问我?”
赵乾眼中闪过怒色,猛地抽出佩刀,架在余尘颈上:“我最后问一次,谁指使的?”
余尘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他听到赵乾突然收刀入鞘。
“很好。”赵乾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既然你选择保护同党,那就承担后果吧。明日堂审,你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说罢,他转身带人离去,牢门再次被锁上。
余尘滑坐在地,心中波涛汹涌。赵乾的举动十分反常,明明可以严刑逼供,却轻易放弃。这更像是一场戏,一场演给他看的戏。
目的是什么?测试他的忠诚?还是...保护真正的消息来源?
余尘想起赵乾是林惟正的心腹,而林惟正与林晏在朝中素来不和。如果林晏真的在暗中活动,赵定会千方百计找出证据。
那么,哑巴狱卒真的招供了吗?如果招了,为什么赵乾不直接说出林晏的名字?如果没有招,赵乾又为何要撒谎?
思绪如乱麻,越理越乱。余尘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这种无处不在的猜忌和怀疑,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夜深了,牢房中只有一丝月光从高窗渗入,在地上投下微弱的光斑。余尘借着这微光,再次取出铜钱和竹管,细细端详。
铜钱上的血迹已经发黑,但依然触目惊心。余尘忽然注意到,血迹的形状有些奇怪,不像是无意中沾染上的,倒像是刻意点上的几个点。
他的心猛地一跳。这是...暗号?
余尘急忙就着月光仔细察看。果然,血迹并非随意沾染,而是五个小点,排列成特定的形状:四点围成一圈,中间一点。
这是他们早年约定的紧急暗号,意思是“四面楚歌,中心开花”!
余尘的呼吸急促起来。林晏不是在简单地传递“信我”的消息,而是在告诉他:局势危急,内外皆敌,但核心处有转机!
那么竹管中的消息呢?“明日堂审,言多必失。敌友难辨,静观其变。铜钱为证,吾心未变。”
余尘反复咀嚼这些话,忽然明白了什么。林晏不是在警告他少说话,而是在告诉他:堂审时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也不要轻易表态。敌友难辨,静观其变...
而“吾心未变”四个字,此刻有了全新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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