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年轻时与几位志同道合的同窗发明的暗语,本是无心之作,如今却成了最后的希望。其中一位同窗,如今正在都察院任职,虽中立多年,但余尘相信他心中公义未泯。
这暗号,是一局死棋中的活眼。
写完最后符号,余尘用污泥将其掩盖,确保不仔细搜查绝不会被发现。而后他毁掉炭笔,重新靠墙坐下,闭目养神。
接下来,就是等待。
林府书房内,林晏面对着一幅京城地形图,眉头紧锁。三日来,他多方奔走,却发现往日畅通无阻的门路大多已被堵死。曹吉安的势力如一张无形大网,笼罩着整个京城。
“大人,有消息了。”亲信林快步走入,压低声音,“我们安插在诏狱的人传回讯息,余大人受了刑,但未松口。而且...”
“而且什么?”
“昨日赵德安亲自去见了余大人,出来后神色不安,加派了看守,似乎在防备什么。”
林晏目光一凝:“余尘说了什么...”
他了解余尘,那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即便身陷囹圄,也必定留有后手。问题是,那后手是什么?他又该如何配合?
“我们的人能否接触到余尘?”林晏问。
林摇头:“诏狱现在如铁桶一般,全是曹吉安的人。硬闯等同谋反。”
“那就不能硬闯。”林晏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诏狱所在区域,“但或许,可以调虎离山。”
“大人的意思是?”
林晏招手让林靠近,声音几不可闻:“曹吉安最怕什么?”
“自然是那本账册。”
“正是。若账册突然出现在某处,曹吉安必定派人全力夺取,届时诏狱守备必然减弱。”
林愕然:“可我们并没有账册啊。”
“真账册没有,假的还不能有吗?”林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准备一份足以乱真的假账册,然后让它在‘恰当’的地点‘意外’出现。”
“但曹吉安的人不是傻子,很快会发现是假的。”
“要的就是他们发现是假的,”林晏眼中闪过锐光,“真的账册越是不出现,他们越是疑神疑鬼。一次假账册出现,他们会认为是试探;两次,就会怀疑真账册是否真的即将现世。届时,曹吉安内部必生猜疑,阵脚自乱。”
林恍然大悟:“此计大妙!但如何让假账册‘出现’得自然?”
林晏的手指重点地图上某处:“明日午时,京郊白云观。曹吉安的死对头,东厂提督冯保会在那里进香。你说,如果这时候‘账册’突然出现,会怎样?”
林倒吸一口凉气:“东西二厂必起冲突!可是大人,这风险太大,若被查出是我们设计...”
“所以必须做得天衣无缝。”林晏眼神坚定,“余尘不惜身陷囹圄,我又何惜此身?去准备吧,记得用余尘惯用的纸张和墨迹,他写字的特点我模仿得来。”
林领命而去。林晏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阴沉天空。风雨欲来,故园将倾,他能做的,唯有孤注一掷。
次日午时,京郊白云观。
果然如林晏所料,东厂提督冯保准时到来进香。与此同时,一封密信“意外”从一名慌张的小太监怀中掉落,恰被东厂番子截获。信中所指,正是那本令朝野震动的账册藏匿地点——白云观后山的某个树洞。
东西二厂本就势同水火,此刻为争夺账册,当即爆发冲突。消息传回城内,曹吉安果然大惊,立即加派人手前往白云观,同时严令诏狱加强戒备,防止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然而曹吉安没想到的是,林晏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劫狱,而是传递消息。
当大部分注意力被吸引至白云观时,一个身着普通狱吏服饰的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诏狱深处。此人正是林晏安排的暗桩,借着换防的混乱,得以接近余尘的牢房。
“余大人,林大人派我来的。”暗桩声音极低,借着递水的动作快速道,“他问您,后手何在?”
余尘目光微动,同样借着接水的动作,手指迅速在暗桩掌心划了几个符号:“壁下...三...庚位。”
暗桩会意,不动声色地检查了余尘所示位置的石壁,很快发现了被掩盖的暗号。他迅速拓印下来,而后恢复原状。
“林大人说,假账册已出,东西厂已乱。”暗桩继续低语,“下一步该如何?”
余尘沉吟片刻,声音几不可闻:“真账册在...国子监...祭酒堂...先师像下。但勿急取...待信号。”
暗桩瞳孔微缩,万万没想到余尘竟将如此重要的证物藏在国子监那种文人聚集之地。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果真不假。
“什么信号?”
“若闻钟鸣七响,便是取物之时。”余尘说完,闭目不再言语。
暗桩躬身退下,如同完成例行巡查的狱吏,未有引起任何怀疑。
当暗桩将消息传回林府时,林晏正在与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会面——都察院左都御史李振明,余尘的旧日同窗,也是少数在朝中仍保持中立的重量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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