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城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
夏学军端着保温杯，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宜城毫无征兆地升格为直辖市。他这个原本快要退居二线的正处级市局局长，直接原地飞升，成了直辖市正厅级公安局长。
祖坟冒青烟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秦初然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个白色的信封拍在桌面上。
“夏局，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夏学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放下保温杯，拿起信封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初然，你吃错药了？”夏学军板起脸，拿出长辈兼上级的威严，“宜城刚升直辖市，你的行政级别也跟着水涨船高，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待遇了！放眼全国，二十六岁的副厅级干部，有几个？你现在跟我说辞职？”
夏学军是秦初夏的亲舅舅。算起来，秦初然也得叫他一声叔叔。
“夏局，我考虑得很清楚。”秦初然站得笔直，语气生硬，“我不干了。”
夏学军气得拍桌子：“胡闹！你父亲要是知道你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非打断你的腿不可！到底受什么委屈了？局里谁给你穿小鞋了？你告诉我，我扒了他的皮！”
“没人给我穿小鞋。”秦初然咬了咬下唇，移开视线，“是我个人的原因。我以后……要常驻陈家村，队长这个职位，我没法兼顾了。”
办公室里突然死一般寂静。
夏学军举在半空的手定住了。
“陈家村？”夏学军的声音瞬间低了八度，连称呼都变了，“你说的陈家村，是那个……陈顾问的陈家村？”
作为宜城警界的一把手，夏学军比任何人都清楚宜城为什么能升直辖市。
那是因为那里住着一尊连燕京最高层都要当祖宗供着的活神仙！
前几天南海七国舰队覆灭、小日子中枢被雷暴抹平的绝密内参，他可是有资格看上一眼的。
“对。”秦初然点头。
夏学军咽了口唾沫，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秦初然面前。他脸上的怒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的神情。
“初然啊。”夏学军压低声音，试探性地问，“你和那位陈顾问……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秦初然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本《颠凤培元功》里不堪入目的插图，还有陈林那句理所当然的“跟我回房间，我帮你引气入体”。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眼神开始躲闪，结结巴巴地开口：“没……没到哪一步，就是……他要教我……那个……”
双修两个字，打死她也说不出口。
夏学军是何等的人精。
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他一眼就看穿了秦初然那副娇羞又难以启齿的模样。
这哪里是去工作，这分明是去当压寨夫人啊！
“懂了！我全懂了！”夏学军一拍大腿，猛地转身回到办公桌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龙飞凤舞地在辞职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重重地盖上公章。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秦初然愣住了：“夏局，你刚才不是还说我吃错药了吗？”
“刚才是我吃错药了！”夏学军把签好字的报告塞进秦初然手里，语重心长地说，“初然，警察这份工作，随时都能干。但有些机缘，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夏学军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现在燕京有多少顶级豪门，削尖了脑袋想把家里的嫡女往陈家村送？连门都进不去！你能得到陈顾问的青睐，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也是咱们整个秦家和夏家的福气！”
秦初然听得头皮发麻。
“赶紧去办交接！”夏学军直接把秦初然往门外推，“从现在开始，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把陈顾问伺候好。局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天塌下来我顶着。快去！”
“砰。”
办公室的门关上。
秦初然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盖着红章的辞职报告，一阵无语。
这变脸速度，不去学川剧可惜了。
交接过程异常顺利。
刑警支队副队长安心被紧急叫到办公室。
“安队，以后支队就交给你了。”秦初然将配枪和警官证锁进保险柜。
安心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满脸震惊：“秦队，你这太突然了。你到底去哪高就啊？”
“去追求更高的人生目标。”秦初然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警局大楼。
下午五点。
江景华府。
秦初然回到空荡荡的公寓。秦初夏已经彻底搬去陈家村了，这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也冲刷着她过去二十六年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陈林指尖跳动的火焰。
宋秋雅手中盘旋的飞剑。
还有那本让人面红耳赤的功法。
洗完澡，秦初然擦干头发，走到衣帽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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