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和每天在基因库里待几个小时,检查温度、湿度、灵气浓度,翻看种子容器,看看有没有发霉、干瘪、虫蛀。她蹲在架子前面,一包一包地翻,翻得很慢,每个容器都仔细看,看不清楚的用放大镜看。阿灵笑她“像个老太太”。念和说“种子跟孩子一样,得用心照顾”。
消息传遍联盟。精灵星的青叶长老第一个来参观,在基因库里待了一整天,把每一个容器都看了一遍。她拿起灵溪花的种子容器,看着那颗粉色的种子,沉默了很久。“念和,这颗种子是你爷爷种的?”念和点头。“嗯。爷爷年轻的时候种的,留了三十多年了。”青叶长老把容器放回架子上。“三十多年的种子,还能发芽吗?”念和想了想。“能。灵溪花的生命力很强,只要灵脉在,它就能活。”
阿弥星的石川来参观,蹲在地球区的架子前面,看着灵溪花的种子容器,眼眶红了。他想起了阿弥星的灵脉恢复时,念和在矿区旁边种下的第一朵灵溪花。粉色的花瓣在灰黑色的土地上格外醒目,像一盏灯。他说,阿弥星没有灵植基因库,阿弥星的灵植在星拓者掠夺时几乎灭绝了,剩下的灵植种子散落在民间,没人收集,没人保存。念和说“阿弥星的灵植种子,我来收集”。
铁星的铁心长老来参观,站在灵玄界区的架子前面,看着太乙灵芝的种子容器,伸手摸了摸。容器是凉的,种子是金黄色的,像一颗小太阳。他说,兽人族没有灵植,兽人族只有铁血花——深红色的花瓣,像铁片,摸上去是凉的,但花蕊是热的,像有一团火在里面烧。他问念和,铁血花的种子能不能保存在基因库里。念和说能。铁心长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深红色的种子,像凝固的血滴。“这是铁血花的种子,兽人族保存了几千年。”念和接过布包,小心地把种子放进容器里,贴上标签,在“来源星球”一栏写下“铁星”两个字,在“保存日期”一栏写下今天。
石灵星的石灵来参观,蹲在精灵星区的架子前面,看着星光草的种子容器,眼睛亮了。星光草的种子是银白色的,像一颗颗小星星,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伸手摸了摸容器,容器是温热的,像有体温。她说,石灵族没有灵植,石灵族只有灵磁苔——灰白色的,像一块干了的抹布。但灵磁苔不是灵植,是菌类。她问念和,菌类能不能保存在基因库里。念和想了想。“能。菌类也是生命。”
灵玄界的玄清长老来参观,站在灵玄界区的架子前面,看着玄冰草的种子容器,沉默了很久。玄冰草是灵玄界特有的灵植,银白色的,半透明的,能净化浊气。混沌族入侵时,玄冰草几乎灭绝了,只剩下紫微宫藏经阁里保存的几颗种子。他把种子交给念和,说“灵玄界的灵植,以后靠你守护了”。
念和接过种子,小心地放进容器里。“玄清长老,灵玄界的灵植,不会灭绝的。”
基因库运营半年后,收到了来自三十一个星球的灵植种子,总共一万两千多种。念和把它们分类、登记、保存。架子从三个区增加到了十个区,基因库的面积从几百平方米扩大到几千平方米。念和每天在基因库里待的时间更长了,从几个小时变成了十几个小时。林秀雅心疼她,每天送饭到基因库,放在桌上,写张纸条——“趁热吃。”念和醒来,看见纸条,笑了。她端起碗,吃了一口,面已经凉了,但她还是吃完了。
陈磊坐在老槐树下喝茶,念和跑过来,蹲在他旁边。“爸,基因库的种类破万了。”陈磊端着茶杯,笑了。“好。”念和看着他。“爸,你就不说点什么?”陈磊想了想。“你妈叫你回家吃饭。”念和翻了翻白眼。“爸,你就知道吃。”陈磊笑了。“不吃哪有力气干活?”
远处的山坡上,灵鹿妈妈叫了一声,声音悠长。念和站起来,跑回基因库。她在架子之间走来走去,看着那些种子容器,伸手摸了摸。容器是温热的,像心跳。一万两千多种种子,一万两千多种生命。她想,一千年后,也许有些灵植已经灭绝了,但它们的种子还在基因库里。只要种子在,希望就在。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灵溪花种子,种在基因库门口的花盆里,浇水,施肥,跟种子说话。种子发芽了,嫩绿色的芽从土里冒出来,像一只小手在张开。她看着那株嫩芽,笑了。“好好长。灵溪谷的灵脉,永远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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