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闭上眼,舒坦得直哼哼。
他能感觉到体内每一寸肌肉都在重新编织,像无数只蚂蚁在织网,将破碎的经络一丝丝接回。
长生青木的绿光在他体内流转,温热而潮湿,像春天的雨水浸入干裂的大地。
痛觉一寸一寸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飘,仿佛整个人被拆开重装了一遍。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在深水里憋了很久,突然浮出水面,第一口气吸进肺里的那种畅快。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重新愈合的细微声响,像远处的冰面在春天开裂,咔嚓咔嚓,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残忍。
每一次重生都是这样——旧的自己碎掉,新的自己长出来,像蛇蜕皮,痛并快乐着。
十分钟后,他睁开了眼。
满血复活。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咔啦作响,像爆豆一样密密麻麻地弹开。
新长出来的皮肤白白净净的,跟换了个人似的——就是没头发,脑袋光溜溜的,在太阳底下反光。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指尖触到的不是熟悉的短发,而是一片光滑的皮肤,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摸了一个陌生人的头。
风从荒原上吹过来,掠过光溜溜的头皮,凉飕飕的,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得劲!”
韩立拍了拍自己的光头,“就是这头发……算了,回头再说。”
韩立看着自己的手。
新皮肤嫩得发亮,跟身上其他地方的老皮形成鲜明对比,像一只手是二十岁的,另一只手是五十岁的。
他慢慢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如潮水般涌动的力量,眼神里火烧火燎的。
一场死里逃生,换来的不只是一身新皮,更是一身翻涌的战意。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被人从死亡线上拽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他打仗是为了活命,现在他打仗是为了不让别人死。
这个转变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也许是泗水城那面被硝烟熏黑的旗帜告诉他的,也许是那些用命守城的守军告诉他的,也许就是柳臻香一个人扛住防线的时候。
总之,他不一样了。
杨不仕在旁边看得眼热:“轩弟,要不你也给我来这一下子?”
刘轩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打了个饱嗝吗?”
“那是源力满了,皮肉伤还没好利索呢——”杨不仕可怜巴巴地说道。
刘轩抬手,长生青木的绿光在他身上一闪,几道伤口愈合,淤青消退。
杨不仕活动了一下肩膀,满意地点头:“嚯,这手艺,开个诊所不得赚翻喽。”
韩立抬头,目光火热,“说说这几天怎么回事。”
三人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刘轩和杨不仕把这几天的经过说了一遍。
华歆被诛杀,尸群攻城,天竺大军压境,泗水城差点被啃下来。
说到柳臻香一个人扛住防线的时候,韩立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但没插嘴,一直听到最后。
荒原上的风吹过来,带着焦糊和血腥的味道,韩立的脸在风中一动不动,像用铁浇的。
“大哥有何打算?”刘轩问。
韩立沉默了几秒。荒原上的风吹过来,把他光溜溜的脑袋吹得发亮。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皱了一下眉——还是不习惯没头发。
“俗话说得好,”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硬得像铁钉,“君子报仇,三天不晚。”
他站起来,目光看向东北方向——那是泗水城的方向。
“魔笛那个老王八蛋,这次是彻底惹怒我了。”
光头韩立转身,招呼两人,只说了一个字:“走。”
三道身影拔地而起,划过长空,直奔泗水城。
荒原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倒塌的营帐、碎裂的梵文、干涸的血迹,还有空气中残余的焦糊味。
风吹过来,把那些灰烬卷起来,又散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韩立回来了,而他要让天竺人知道,惹怒一个武神的代价。
韩立回到泗水城的时候,城门口的守军差点没认出他。
泗水精神图腾此刻脑袋光溜溜的,在夕阳底下跟灯泡似的。
守城门的民兵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韩……韩城主?”
“认不出来?”韩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我也认不出来。走,开门。”
城门开了。
韩立走进去的那一刻,整条街都安静了。
然后消息像长了腿一样跑遍了全城——韩城主回来了,没死。
不光没死,还年轻了十岁。
伤兵从地下掩体里爬出来,民夫从废墟里探出头,连断了腿被抬进后方的守军都挣扎着要坐起来看一眼。
韩立这个名字在西北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泗水城的城主,大汉最强武神,末世以来挡在尸人和百姓之间的那堵墙。
现在这堵墙回来了,还换了个新瓦。
有人哭了,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高兴。
末世以来,高兴的事太少了,少到每一次都值得哭一场。
他沿着城墙走了一圈,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就嘎吱作响。
城墙上的守军看见他,纷纷站直了身子,有人想敬礼,但手臂上缠着绷带动弹不了,只能用眼神代替。
韩立一一扫过他们的脸,把每一张脸都记在心里。
这些人守住了城,用命守的。
他欠他们的,这笔账他记得清清楚楚。
末世以来,他最怕的不是尸人,不是控尸师,而是欠债。
欠了活人的债,可以用钱去还;欠了死人的债,得用命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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