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瑞觉得自己这辈子,哪怕是第一次执行秘密任务深入敌后,或是公司面临最严峻的破产危机时,心跳都没有现在这么快、这么乱过。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他开车的手稳得像磐石,但只有坐在副驾的陆琪琪知道,他握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车速也比平时慢了至少二十码,遇到任何一个稍微颠簸的小坎,都会提前减速,缓慢通过,那谨慎的样子,仿佛车上载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
“二哥,你不用这么紧张……”陆琪琪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忍不住开口,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好笑,“医生说了,我身体底子好,宝宝也很健康,前期注意休息,适量运动就好。”
秦瑞“嗯”了一声,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过了好几秒,才像是处理完重要信息一样,缓缓回道:“小心点总没错。”
回到家,秦瑞的表现更是让陆琪琪大开眼界。
他先是把陆琪琪按在沙发上,给她腰后垫了好几个靠枕,脚下放了软凳,毯子盖好,遥控器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他就像个即将迎接大考的优等生,迅速进入了“战备”状态。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点开购物APP,开始疯狂下单。
陆琪琪就看着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眉头紧锁,表情严肃得像在批阅关乎公司生死存亡的文件,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点击。
“二哥,你在买什么?”她好奇地探过头。
秦瑞把手机屏幕侧过来给她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购物车列表:《怀孕圣经》、《西尔斯怀孕百科》、《海蒂怀孕大百科》、防辐射服(买了三款不同材质让她挑)、孕妇专用U型枕、各种品牌的叶酸和孕妇复合维生素、一双看起来丑萌但据说极其舒适的孕妇鞋……
陆琪琪看得目瞪口呆:“……二哥,不用买这么多吧?有些东西还早呢……”
“提前准备,有备无患。”秦瑞言简意赅,手指一点,完成了支付。
接着,他又打开了电脑,开始查阅海城所有三甲医院妇产科的资料,对比医生资质、病房环境、无痛分娩技术……
陆琪琪看着他专注的侧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蹭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小声说:“老公,你真的不用这样。你看,妈和奶奶她们生过孩子,有经验,我们可以多问问她们。”
秦瑞的身体因为她这个依赖的姿势放松了些,他侧过头,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声音低沉:“她们的经验是她们的。你的每一次检查,每一个注意事项,我都想亲自了解,确认。”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能替你承受怀孕的辛苦,至少这些,我要做到最好。”
陆琪琪鼻子一酸,抱紧了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晚上睡觉前,秦瑞的行为更是让陆琪琪哭笑不得。
他先是把卧室的床重新整理了一遍,确保床单没有一丝褶皱。然后,他站在床边,看着陆琪琪平时睡的那一侧,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陆琪琪洗漱完出来,就看到他这副样子。
“你睡里面。”秦瑞指了指靠墙的那一侧,“我睡外面,这样你晚上起来,不会掉下去。”
陆琪琪:“……二哥,我才怀孕五周,不是五个月。”而且这床两米宽,她得怎么滚才能掉下去?
秦瑞却异常坚持:“听话。”
陆琪琪只好乖乖爬到了里面躺下。
刚躺好,秦瑞又俯身过来,仔仔细细地帮她掖好被角,那认真的劲儿,仿佛在包裹一个珍贵的瓷器。
关灯后,房间里陷入黑暗和安静。
陆琪琪习惯性地想往他怀里钻,刚一动,就被秦瑞轻轻按住了。
“别乱动,好好躺着。”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陆琪琪:“……我就想抱着你睡。”
秦瑞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心翼翼地侧过身,伸出胳膊,将她轻轻地、虚虚地圈在怀里,确保不会压到她的肚子。
陆琪琪感受着这个前所未有的、带着点僵硬的拥抱,忍不住在他怀里闷闷地笑起来。
“笑什么?”秦瑞的声音带着无奈。
“笑你啊,”陆琪琪抬头,在黑暗中精准地亲了亲他的下巴,“秦总,你现在好像一只紧张过度的大狗狗。”
秦瑞无奈地收紧了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睡吧,秦太太。”
虽然他的行为有点夸张,有点笨拙,但陆琪琪知道,这一切都源于他深沉的爱和即将为人父的巨大责任感。她在这个小心翼翼却无比温暖的怀抱里,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后,秦瑞又悄悄拿出手机,在微弱的光线下,开始查询“孕早期食谱”、“孕妇情绪波动如何安抚”……
新手爸爸的征途,才刚刚开始。这座冰山,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而又坚定地,融化成一池只为她和孩子温暖的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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