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
尽管秦瑞已经做好了万全的“理论准备”,但当陆琪琪的孕早期反应真正来袭时,他依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措和心疼。
最先到来的是嗜睡。
陆琪琪感觉自己像个突然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精力被瞬间抽空。以前能熬夜到凌晨对账的“卷王”,现在一到晚上八九点,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昏沉,恨不得立刻粘在床上。
“困了就睡。”秦瑞看她对着电脑屏幕头一点一点的样子,直接合上了她的笔记本,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
陆琪琪窝在他怀里,咕哝着:“还有一点数据没核对完……”
“明天再说。”秦瑞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你的任务是休息。”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看着她几乎秒睡着的恬静侧颜,心里软成一片。他坐在床边,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才轻手轻脚地关灯出去,继续处理他带到家里来的工作。
然而,比嗜睡更磨人的,是突如其来的孕吐。
这天早上,陆琪琪起床,闻到秦瑞在厨房煎鸡蛋的香味,原本是她很喜欢的早餐,此刻却觉得那油味格外腻人。一阵恶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喉咙,她捂住嘴,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
秦瑞听到动静,立刻关了火,几步跨到卫生间门口,看着伏在洗手池边,脸色苍白、眼眶泛红的陆琪琪,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怎么了?”他上前扶住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没……没事,”陆琪琪漱了漱口,虚弱地摆摆手,“就是突然有点恶心。”
秦瑞眉头紧锁,把她扶到客厅沙发上坐下,转身就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他记得资料上说,晨吐是正常反应。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陆琪琪的孕吐变得毫无规律。有时候是闻到某种气味,比如办公室同事的浓郁香水味;有时候是吃到某种食物,比如她以前很爱的红烧肉;有时候甚至毫无缘由,正开着会,一阵恶心感袭来,她只能强忍着,等会议结束立刻冲进洗手间。
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下巴尖了,脸色也少了红润。
秦瑞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那套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的本事,在老婆的孕吐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他开始变着法子给她弄吃的。
“琪琪,尝尝这个,清蒸鲈鱼,一点腥味都没有。”
陆琪琪勉强吃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推开碗,又跑向了卫生间。
秦瑞看着那盘几乎没动过的鱼,默默地将它倒掉。
“那喝点小米粥?养胃。”
陆琪琪摇摇头,她现在看到流质的东西也觉得反胃。
“水果呢?酸梅?苏打饼干?”秦瑞几乎把网上能查到的、能缓解孕吐的食物都试了一遍,效果甚微。
【钢铁雄狮】群里,他也破天荒地开始求助。
秦瑞:【孕吐,吃什么能缓解?】
昊子:【???瑞哥你被盗号了?】
陆大帅:【我靠!我妹妹吐了?严不严重?秦瑞你怎么照顾的?!】
臻骏:【……我听说维生素B6有点用,或者问问医生?】
杨铮:【小小当初好像喝点柠檬水会舒服点,因人而异。】
秦瑞记下了所有建议,立刻让助理去买最高品质的维生素B6和新鲜柠檬。
但陆琪琪喝了一口柠檬水,还是吐了。
看着她吐完后虚脱地靠在沙发上,小脸煞白,额头上都是冷汗,秦瑞的心疼和无助达到了顶点。他坐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大手一下下地、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愧疚,“让你这么难受。”
陆琪琪本来觉得没什么,孕吐嘛,大部分孕妇都要经历的。可被他这么小心翼翼地抱着,听着他声音里的心疼和自责,她反而觉得委屈起来,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都怪你……”她带着哭腔,握拳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没什么力道,更像撒娇。
“嗯,怪我。”秦瑞毫不犹豫地认下,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以后我们不要孩子了,就要这一个。”
陆琪琪被他这话逗得又想哭又想笑:“胡说八道……”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那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似乎都平息了一些。她小声说:“其实……好像有点想吃我们学校后门那家店的酸辣粉了,特别酸的那种。”
那是她大学时的记忆,毕业后就再没吃过了。
秦瑞眼睛瞬间一亮,像是接到了最高指令的士兵。
“等着。”
他轻轻把她放好在沙发上,盖好毯子,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一个多小时后,秦瑞风尘仆仆地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外卖袋,包装普通,甚至有些简陋,正是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陆琪琪记忆中的酸辣粉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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