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州城东门在晨雾中露出一角青灰色的轮廓时,林微一行人已是狼狈不堪。
五人相互搀扶着走近城门,守门兵卒远远望见,立刻警惕地按住腰间刀柄。
待看清这几人虽然衣衫褴褛、满身泥泞,但气质并非寻常流民,尤其为首的年轻公子虽面色苍白,眼神却清明沉静,这才稍稍放松。
“站住!哪来的?”
一个络腮胡的伍长上前喝问。
护卫首领强打精神,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那是锦衣卫的腰牌,虽已湿透,上面的纹路却依然清晰。
伍长接过来仔细辨认,脸色微变,忙躬身行礼:
“原来是京里来的大人,恕小的眼拙,大人这是……”
“路上遇了山匪,侥幸逃脱。”
护卫首领收回令牌,声音沙哑,
“快开城门,我家主人有伤在身,需即刻进城就医。”
伍长不敢怠慢,忙命兵卒推开城门。
林微一行人这才得以入城。
庐州城虽不及京城繁华,却也是江淮重镇。
清晨时分,街道上已有早市开张,卖菜的、卖早点的、挑担的货郎往来穿梭,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只是这热闹景象,与林微等人满身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引得不少路人侧目。
“侯爷,先找家客栈安顿吧?”
云疏影低声道。
她扶着林微的手臂,能感觉到公子身体的微颤——那一口血吐出来绝非小事,必须尽快疗养。
林微点头,目光扫过街面:“找个僻静些的。”
护卫首领在前引路,众人穿过两条街,来到一家名为“悦宾”的中等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几人模样虽狼狈,但气度不凡,尤其是护卫首领递过来的银子成色极好,忙不迭安排了两间上房,又让伙计烧热水、准备干净衣物。
一进客房,林微便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椅子上。
云疏影忙扶他躺到床上,探手一摸额头,竟烫得吓人。
“公子发热了!”她急道。
王太医此时也顾不上自己惊吓过度,忙上前为林微诊脉。
片刻后,他脸色难看:
“侯爷本就元气大伤,昨夜又落水受寒,加之惊惧交加,邪气入体……若不及时调理,恐有性命之忧。”
“那、那怎么办?”云疏影声音发颤。
王太医咬牙道:
“我开个方子,需立刻抓药煎服。
只是……”
他苦笑着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药箱行李全丢了,我身上只有几根银针。”
“银子我有。”
护卫首领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这是他随身携带的应急银两,幸好在水中未丢失。
“我去抓药!”那年轻的护卫自告奋勇。
“等等。”
王太医迅速写下方子,
“按此方抓药,要快。
另外,再买些生姜、红糖,烧热水让侯爷泡脚发汗。”
年轻护卫接过方子和银子,匆匆离去。
云疏影打来热水,为林微擦洗。
林微神志尚清,只是浑身乏力,胸口憋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刺痛。
他知道,这是元神伤势与风寒交攻所致,单凭凡间药物恐难根治。
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怪物……究竟是什么?”
护卫首领坐在桌旁,一边擦拭佩刀,一边喃喃自语。
昨夜那一战太过诡异,那些似人非人的东西,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
林微闭着眼,脑海中却在飞速推演。
那些怪物怕火、畏水,行动受控,显然不是自然生灵。
结合青玉圭的感应,以及阿史那云和白芷提供的信息,答案呼之欲出——
“是草原萨满的‘魇奴’。”他缓缓开口。
“魇奴?”众人皆是一愣。
“我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林微半真半假地说道——有些信息来自青玉圭传承碎片,有些则是他的推断,
“北方草原某些部落信奉异神,萨满巫师能以秘法将活人生魂抽离,注入野兽躯体,炼制成半人半兽的傀儡,称为‘魇奴’。
它们没有痛觉,不知恐惧,只听命于施术者。”
王太医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邪术吗?”
“自然是邪术。”
林微咳嗽两声,
“炼制魇奴需以活人为祭,手段残忍至极。
只是这等秘法早已失传,想不到……”
想不到竟在淮南山林中重现。
这意味着什么?
那些草原萨满不仅渗透到了江南,而且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使用禁忌手段。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截杀自己,还是另有图谋?
“侯爷,”
护卫首领沉声道,
“那些魇奴显然是冲着您来的。
此地恐怕也不安全,我们是否要即刻离开?”
林微摇头:
“我如今这状态,走不了多远。
况且……”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若对方真有手段追踪,躲到哪里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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