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飞出三十里，探测器上的暗金色光斑才彻底脱离范围。
直到龟背那层土黄色的护罩出现在视野里，机舱里紧绷的弦才松了几分。
叶一舟靠着舱壁，面如白纸。隔离环的抵抗抽干了他大半体力，手背上的烫伤火辣辣地疼。
“第三个点，今天作废。”唐小幽关掉主推进器，启动滑翔模式，声音很平，但握着操纵杆的手指骨节凸起。
“同意。”叶一舟喘了口气，把滚落的竹筐拉回身边。
小鸟号平稳降落在空地。起落架扬起一阵微尘。
巴杰带着几个灰岩族青壮在旁边候着。
“叶大人，唐大人，这天上飞的玩意儿真俊。”巴杰搓着手，眼睛黏在小鸟号的金属外壳上。
唐小幽把工具箱一扔：“事办完了给你们开。”
还没等巴杰说些什么，唐小幽指了指小鸟号。
“左侧导流板受损，去库房拿三块备用钢板，再帮我把机身擦干净。”
巴杰连连点头，招呼人干活去了。
叶一舟从机舱里爬出来，腿有点软。
柳青青站在灵田边上，脚丫沾着泥，迎面跑过来。
她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淡绿色微光，额头上蒙着一层细汗。
“一舟。”她仰起头，绿瞳亮晶晶的，“六十里外的那些小家伙，发芽了。根长得好快，正在吃那些黑黑的东西。”
她歪着脑袋，模仿植物的语气：“它们说，好难吃，又苦又涩，但能吃得饱。”
叶一舟干笑一声，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让它们将就将就，全当吃苦瓜了。”
眼底弹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小字。
【检测到宿主种植物处于域外能量环境。能量吸收词条生效。预计96小时后，目标区域域外能量浓度下降50%。】
成了。第一步棋，落子无悔。
工坊内，光线昏黄。
唐小幽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圈，又在第三个点上重重打了个叉。
“它看见我们了。”炭笔敲着桌面，嗒嗒作响，“蟒王不瞎。天上掉东西，地上长草，它现在全明白了。原定航线不能用。这畜生有了防备，下次再低空投弹，它能直接把天翼号拍下来。”
叶一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灌了半杯凉茶。
“用气候调节柳的数据。算沙暴盲区。”他盯着地图，“它总有打盹或者避风的时候。只要风沙足够大，它的感知就会受限。”
唐小幽翻开另一本记录册：“我需要三天时间重新测算气流模型。这期间，空投暂停。”
两人正算着，柳青青趴在窗台上，忽然开口。
“一舟。”
“嗯？”
“那条大蛇，它没走。”柳青青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它停在二号点那里，盯着刚长出来的苗。看了好久。”
叶一舟敲桌子的手指停在半空。
一条灵海境巅峰的魔兽，不追击，不离开，蹲在地里看植物发芽？
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诡异。
“它会把草拔了吗？”叶一舟揉了揉眉心。
柳青青睁开眼，绿瞳里满是理所当然。
“拔了呀？”她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简单的账，“那就再种呗。反正你有很多种子。”
叶一舟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叉，头皮发麻。
他不怕蟒王发狂，就怕这种有脑子的魔兽开始思考。它到底在盘算什么？
窗外的夜风吹过，月桂幼苗的叶片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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