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舟看着他。
巴杰被看得有点发毛，嘴巴一瘪，换了个角度：“我不是说树不好。树挺好的，银白色的，好看。但您想想，挪个地方种不也一样……”
“挪不了。”叶一舟摇头，“月桂根系特殊，移栽成活率几乎为零。而且老人家才把蚕种孵出来，就先别折腾了。”
巴杰的嘴闭上了。
安静了几秒。
“大人，这可是……”
“嗯嗯，我了解，灵晶矿嘛。”叶一舟拿起笔，重新翻开手册，“不着急。矿在地底下又跑不了，放个一年半载的又不会长腿。”
巴杰还想再开口，对上叶一舟那副“我说完了你可以走了”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认识叶一舟也有些日子了。
这人平时嘻嘻哈哈的，什么都能商量，但一旦语气里带上“不着急”三个字，那就是真的没得商量。
巴杰把草图折好塞回怀里，行了个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叶一舟已经埋头写字了，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巴杰叹了口气，出了门。
门外，几个灰岩族的汉子立刻围上来。
个头最高的巴鲁第一个凑过来，两只眼睛亮得跟铜铃似的：“族长！叶大人怎么说？咱这矿……”
“不让挖。”
巴鲁的笑容凝在脸上。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族人挠了挠后脑勺：“啊？不让挖？那是嫌少了？”
“不是嫌少。”巴杰迈步往前走，也不回头，“上面种了银狐族的树，动不得。”
几个人面面相觑。
巴鲁小跑着跟上来：“族长，那可是灵晶矿啊，不挖多可惜。”
“可惜什么？”巴杰停下脚步，横了他一眼，“叶大人有缺什么东西吗？”
巴鲁张了张嘴。
“叶大人吃不上饭了？叶大人穿不暖了？叶大人说缺钱了？”
“那倒没有……”
“那不就结了。”巴杰甩了甩袖子上的灰，继续走，“人家有人家的考量，咱管好自己的活。蚕室的墙还没糊完呢，明早都给我到工地上集合。”
几个族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走了十几步远，巴鲁跟旁边的人咬耳朵：“叶大人这么有钱的吗……灵晶矿都不当回事儿。”
旁边那个立刻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声音不大但手劲不小：“就你小子贫嘴！叶大人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人家操心的事比你多一百倍。”
巴鲁捂着脑袋“嘶”了一声，嘀咕道：“那是那是，叶大人什么都不缺了。”
说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笑着笑着，巴鲁忽然冒出一句：“话说回来，咱族长刚才出来那脸色，跟踩了自家矿被人用石头封上了一样。”
又是一声清脆的头锤。
这回是巴杰折回来敲的。
“滚去搬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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