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天幕影城，王经理的办公室从国庆节第二天一早开始，就变成了战场。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急促，像是催命符一样。
“王经理！3号厅的《天穹之上》上座率不到四成！门口一堆人问还有没有《药神》的票！”
“王经理！网上订票系统快爆了！全是求《药神》加场的！”
“王经理！刚刚华艺的发行打电话来，问我们为什么私自把《疯狂假期》的黄金场给撤了！”
王经理叼着烟，眼圈发黑，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几乎垂直向上的《我不是药神》上座率曲线，和另外三条摇摇欲坠的曲线，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摁死在烟灰缸里。
“告诉华艺，让他们的人自己去影厅门口看看！看看观众想看什么！老子开影院是挣钱的，不是搞慈善扶贫的！”
他吼完，抓起另一部电话，直接拨给了天幕影业院线总部的排片总监。
“老李！别跟我扯什么协议！现在是市场说了算！我告诉你，从今天下午开始，我们京州天幕所有影院，《药神》的排片，我要提到40%以上！对！你没听错！40%！IMAX厅也给它！谁不服，让他自己拿票房数据来跟我说话！”
挂了电话，王经理觉得还不够。
他冲出办公室，对着大厅的副理吼道：“把门口那几张海报全给我换了！就留《我不是药神》一张！最大的那张！宣传语？就用网上最火的那句——‘为了活着，我有什么罪？’，给我用最大的红字打上去！”
同样的一幕，正在全国成千上万家电影院里上演。
影院经理们都是在市场上摸爬滚打的老油条，他们或许不懂艺术，但他们比谁都懂观众，比谁都懂钱。
当观众用脚投票，当白花花的银子就在眼前时，什么发行方的压力，什么狗屁的排片协议，全都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于是，龙国电影史上最魔幻的一幕出现了。
一部在上映前几乎零宣传、首日排片率只有3%的电影，在上映的第二天，排片率开始以小时为单位疯狂逆袭。
上午，10%。
中午，20%。
下午，35%。
到了晚上黄金时段，全国平均排片率已经突破了45%！
它像一头被唤醒的猛兽，硬生生地从《天穹之上》、《联盟之战3》和《疯狂假期》这三艘航空母舰的嘴里，抢走了最大的一块肉。
天幕影业总部，总裁李胜利看着那份断崖式下跌的自家电影《天穹之上》的票房数据，非但没有发火，反而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个苏牧……真是个妖孽。他根本就没跟我们打，他直接把战场交给了观众。”
华艺影业的董事长则没这么好的心态，他气得在办公室里砸了自己最心爱的紫砂壶，对着电话那头的发行总监破口大骂：“一群废物！宣发花了一个多亿！连个没宣传的片子都打不过！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电话那头的发行总监委屈得快哭了：“老板，我们打不过啊！不是我们不努力，是观众不买账啊！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药神》的影评，我们的电影连个水花都没有，水军都不敢说话，一说话就被几万条评论淹死啊！”
微博上，“#跪求药神排片#”的话题，在没有任何人推动的情况下，被无数网友自发地顶上了热搜第一。
紧随其后的，是“#我不是药神台词#”、“#电影院里哭成狗#”、“#为了活着有什么罪#”……
整个社交网络，彻底被这部电影引爆。
它不再是一部单纯的电影，而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国的社会性事件。电影里的每一句台词，都成了人们讨论的热点。
“世界上只有一种病，穷病。”
“他才二十岁，他想活命，他有什么罪？”
“我卖药这么多年，发现世界上只有一种病，穷病。这病，我治不好，也救不了。”
这些扎心窝子的话，像是刀子一样，戳进了每一个普通人的心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人们的讨论，也从电影本身，迅速延伸到了现实中的天价药、医疗体系等敏感问题上。
造梦者影业的作战室里，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狂喜，变成了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
李萌和她的宣发团队，看着后台那一个个堪称奇迹的数据，看着网络上那些催人泪下的影评和留言，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他们做宣发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
这不是营销的胜利，这是人心的胜利。
“苏导……”李萌声音颤抖地走到苏牧身边，“第二日票房……出来了……”
苏牧抬起头。
“单日票房，6.8亿。”李萌的嘴唇都在哆嗦，“加上第一天的午夜场和早场，累计票房已经……7.2亿了。”
整个作战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两天，7.2亿？还是在排片被极限压缩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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