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哦”了一声,伸脚踢了踢前面的雪块。
“那你还挺随便的。”她顿了顿,又说,“我跟你可不一样,可不是随便逛逛的!”
林逸辰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地窖——”小雪用下巴朝身后的方向努了努,“我就是觉得那块冻土硬得不正常,心想底下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顺手挖挖看。”
“结果我挖不动就算了,谁知道你一来就用镐子把它刨开了。”
“所以你也不知道底下有什么?”林逸辰问。
“不知道。”小雪把手揣进袖子里,缩了缩脖子,“可能是个地窖,可能是个坑,可能是谁的坟也说不定。还是要明天下去看了就知道。”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雪地咯吱咯吱的,天边的云已经从橙红变成了暗紫,再过一会儿就要全黑了。
走到棚子附近的时候,远远看到几盏灯亮着。
不是篝火,是雪屋窗户里透出来的光,昏黄的,零星的,在冰原的夜色里像是几颗不小心掉在地上的星星。
棚子里的火已经烧得只剩炭红了。大爷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盹。
小孩已经不见了,木碗还搁在地上。
小雪走到火堆旁边,蹲下来,把手伸过去烤。
“好冷好冷。”
林逸辰添了几根木棍,火苗重新蹿起来。
篝火会灭,这个改动还挺真实的,对吧?
突然,棚子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村里的孩子们裹着各种颜色的棉衣,鱼贯走进棚子,在火堆旁边挤成一排。
最小的那个被抱在前面一个大点的孩子怀里,下来的时候脚没站稳,一屁股坐在雪地上,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蹲到火前面。
“你们怎么不睡觉?”大爷睁开眼睛,语气不重。
孩子们没说话。最小的那个吸了吸鼻子,说:“等哥哥。”
“等哥哥回来。”旁边一个小女孩也跟着说。
林逸辰看着那个最小的孩子,他大概四五岁,还在搓着手。
“什么哥哥?”小雪抬起头问道。
那小孩抬起头,看见是那个奇怪的姐姐,噎了一下,但还是开口道:
“……哥哥去冰窟那边了,好久没回来。”
他顿了一下,看向旁边的女孩。
女孩接过了话,说他是去年冬天去的。
“村长说,只要每天晚上把灯点亮,哥哥就能找到回来的路。”
她指了指棚子外面,透过敞开的那一面,能看到村子里几栋雪屋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光很暗,但在漆黑的雪夜里,就能清楚的看见那道光。
“每天晚上都点?”小雪的声音轻了下来。
孩子们齐刷刷点头,最小的那个举起手里一只木雕小船,船身歪歪扭扭的,帆也是歪的。
“哥哥给我做的。他说他要有一艘大船,然后来接我。”他看着林逸辰,“你见过大船吗?”
林逸辰蹲下来,接过那只小船,看了几眼就把小船还回去了。
“见过。很大的船,比这个村子还大。”
小孩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
“真的。”
小孩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大爷在火堆那边叹了口气,声音很轻。
林逸辰看着他们,不自觉的想起了无忧村的那群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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