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枝想说什么，车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江景致弯腰上车，随即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她腿上。
江予枝低头一看，发现是她前段时间卖掉的一条项链。
“……”她刚交完学费，手里确实不太宽裕。
干脆就先卖掉了一条项链，这样还能有点利息。
她眼神飘忽，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对不起……”
“不用和哥哥说对不起，送你的东西就是你的。就当哥哥送了一条给你。”
男人嗓音不疾不徐，很有耐心：“下次出门记得带钱，不想带卡就带足现金，提前去换好美金。再不济，也要挑一件贵重的首饰带在身上。”
江景致也没想到自己还能心平气和的教她这些“技巧”。
江予枝不敢应声，也没敢辩解。
“谢谢。”
江景致忽然一笑，笑声很轻，被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谢谢谁？”
江予枝握住项链，感觉到钻石的边缘碾过掌纹，她埋着头小声道：“谢谢哥哥。”
这里距离江予枝的学校只剩下五分钟的路程。
这五分钟，江予枝一直低着头摩挲着手里的项链。
车子停稳后，江予枝踌躇着想和他道别，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耳边落下一声轻叹，紧接着，江景致开始叮嘱：“结婚的事自己想清楚就好，只要真心喜欢就好。哥哥就不干涉你做决定了。”
“以后在国外要照顾好自己，尽量避免一个人出门。如果缺什么或是遇到什么麻烦，就及时打给哥哥。”
“还有，以后不要自己下厨了。我改天帮你联系菲佣，这些小事就不要自己动手了。”
“如果他没时间陪你逛街，接送你上下课，哥哥再安排一个司机给你，免得你自己拎不动东西，还要去挤公交。”
江予枝艰难吞咽，感觉胸口一片晦涩。
明明和之前一样，只是一些日常的叮嘱。怎么现在听来，会这么的难过……
江予枝握住项链的手又是一紧，她想用力抓住些什么，可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抓住什么。
等下车后，她才发现掌心已经被划破。
血丝像是翻涌的红线，争先恐后的冲破束缚，沿着掌纹一路延伸。
密密麻麻的交错在一起，像是盘根错节的老树根。
不知道在校门口站了多久，电话响起的时候，江予枝还以为是她的错觉。
她把沾着血的项链放回口袋，随即才接起程颂打来的电话。
“嗯，是我。我们见过了。”
听到她的声音，苏菱皱了皱眉，抬手示意程颂把电话给她。
程颂照做，但也跟着凑过去偷听。
“小枝。”
江予枝睫毛轻颤，连忙应了声。
“怎么样？景生是不是为难你了？”听声音就不太对劲。
“没有。”
苏菱不信，“他是不是要带你回来？你别害怕，他肯定不会伤害你，可能就是有些偏执……”
“没有的。”江予枝轻声打断，解释：“他知道我要和周嘉礼结婚了，他给留了一张卡，说是给我的嫁妆。”
“他还说最近很忙，就不参加我的婚礼了。”
“……”
苏菱和程颂面面相觑，显然彼此都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愣神之际，电话对面继续传来女孩儿轻飘飘的声音，“可是，他有时间去参加景然的婚礼。”
苏菱回神，似乎也有些意外江予枝会说这句话。
不过想想也是，江予枝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肯定是希望能在现场得到家人的祝福的。
“我们好像连兄妹都做不成了。”
江予枝突然有些疲惫，她蹲在地上，茫然的看着地上的蚂蚁，“我一直以为，我们还可以是一家人的，就算之前一样。”
但刚才江景致说的那些话，明显是在告诉她，两人今后不会再有什么牵连。
起码他希望是这样的。
只是出于礼貌，又或者是出于恩情，所以才体面的说出以后有需要还可以联系他。
“我觉得，景生可能……”
不等苏菱说完，程颂忽然把电话拿回去。
在苏菱奇怪的眼神注视下，程颂认真说道：“我觉得你可以重新审视一下你们的关系了。毕竟现在看来，你似乎也不想是这个局面。”
毕竟江予枝一直回避江景致的感情，就是在担心日后两人感情破裂，老死不相往来的话连家人都做不了。
可现在，又和老死不相往来有什么区别呢。
“结婚的事，你再考虑考虑，不要冲动。不然……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怕她听不懂这些暗示，程颂叹了口气，干脆说道：“面对江景致的感情，你只知道逃避。”
“似乎你还没有认真想过，你现在对他的感情真的没有一丝改变吗？”
“喜欢江景致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
“你可以想清楚再做决定。”
——
电话挂断，程颂低头对上苏菱审视的目光，随即顿住。
“咳，我不是故意抢电话的，只是觉得有些话必须要说。”
“你没感觉到嘛，她情绪不高。”
苏菱点头，“当然感觉到了。”
“所以，我觉得她现在真的要认真思考一下了。”
“感情这种事也不好说，瞬息万变的，爱上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程颂叹气，“我知道，江景致肯定放不下她。”
“我说这些，也是想帮她。”
“对她说这些，大概是想以退为进。”
“你确定？”虽然苏菱也这样猜测，但是又觉得这样太冒险。
“万一，小枝真的没有感觉呢？就像是之前一样，真的和周嘉礼结婚了怎么办？景生就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程颂笑了，“你还是不够了解他。”
“他敢这么做肯定是想好了退路。”
“他们两个在国外领证哪有那么容易，规矩那么多，总有其中一道可以卡住他们。”
“他都走到这里了，肯定就没什么顾忌了。”
“他现在是自己一个机会，也是在给江予枝一个机会。”
“要是江予枝真的不开窍，他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到时候，江予枝就会知道，她那个好哥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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