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衣下摆扫过门框时，挂在墙上的竹编鱼篓突然摇晃起来。唐美玉僵在原地，耳中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雨不知何时下得急了，雨帘中隐约传来黄包车铃铛的脆响，却像极了租界巡捕房的警哨。她胡乱扣上最后一颗纽扣，冰凉的金属在指间打滑，恍惚间竟觉得那是沾着血的弹壳。
金子超将文伟强约到了他住的清静公寓403房谈话，并开好录音机，想要套出文伟强就是幕后操纵串通共党劫走绑匪的秘密。
就在这时，“笃笃笃”，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惊得文伟强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他抬眼望去，窗外梧桐树影在雨幕中扭曲成狰狞的形状，走廊里昏黄的灯光，将金子超与门房交谈的剪影拉得老长。
南京钱建国办公室那台收音机的模样在文伟强脑海中轰然炸开 —— 同样的墨绿色外壳，同样缠着铜线圈的旋钮，下面却是录音机，此刻竟与眼前的唱片机重叠成诡异的画面。
文伟强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开了录音机，想套我的话。”他强迫自己深呼吸，放下茶盏时瓷底与红木几碰撞出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的余光瞥见金子超正不耐烦地挥着手，门房佝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
机会稍纵即逝，文伟强猛地起身，一步跨过去，来到唱片机前。唱片机冰凉的外壳在指尖划过，文伟强屏住呼吸，顺着边缘摸索。当指尖触到那个凹陷的小按钮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想起钱建国按下机关时那狡黠的笑容，指尖颤抖着模仿记忆中的力度 ——“咔嗒”，暗格应声弹开，露出里面正在转动的磁带，齿轮咬合的 “咔哒” 声像毒蛇吐信，让他头皮发麻。
“小文在看什么宝贝？” 金子超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文伟强感觉全身血液瞬间凝固，他强迫自己缓缓转身，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这唱片机做工精巧，忍不住多看两眼。” 指尖还残留着暗格金属的凉意，而金子超目光如炬，正死死盯着他泛白的指节。
深秋的雨丝斜斜地拍打着玻璃窗，在红木唱片机上洇出细小的水痕。文伟强端着青瓷茶盏的手指微微发颤，茶水在杯中荡出细密的涟漪。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评弹声突然卡顿，紧接着传来尖锐的电流杂音，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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