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白炽灯在天花板上滋滋作响,昏黄的光晕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将清静公寓403房间切割成深浅不一的阴影。文伟强盯着自己在水泥地上的倒影,皮鞋表面的褶皱清晰可见,根本没有任何泥土附着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方才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拖沓中带着刻意的沉重,分明与唐美玉平时踩着细高跟的走路节奏截然不同。此刻再看对面的金子超,藏青色西装袖口沾着半片干枯的枫叶,那是唐美玉最爱别在发间的装饰品。
“文先生对这枚脚印怎么看?” 金子超推过来的证物袋里,那张照片上的脚印边沿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文伟强摩挲着杯壁,玻璃表面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在金属桌面上敲出细微的声响。
他能感觉到后颈冷汗正顺着脊椎往下爬,却强撑着扯出个笑容:“金处长,这鞋底花纹倒是和我那双有点像。”
窗外的梧桐叶突然被风卷起,拍打在铁栏杆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文伟强余光瞥见录音机的红色指示灯正在闪烁。当金子超第三次重复 “案发时你在哪里” 时,他故意让声音发颤:“我... 我真的在医院陪母亲...” 尾音拖得极长,在寂静的房间里荡出微弱的回声。
“够了!” 金子超突然拍桌而起,金属烟灰缸应声倒地。他伸手扯松领带,喉结在苍白的皮肤下剧烈滚动。文伟强注意到对方左手小指内侧有道新鲜的抓痕,形状与唐美玉那枚镶钻戒指的戒面完美契合。
当冰冷的枪口抵住太阳穴时,文伟强反而彻底放松下来,他甚至能闻到枪管里残留的硝烟味,混着金子超身上浓烈的古龙水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令人作呕的漩涡。
“知道我为什么讨厌聪明人吗?” 金子超的呼吸喷在耳畔,带着血腥的铁锈味。文伟强盯着墙上晃动的枪影,突然想起昨天藏在暖气片后的微型胶卷。他轻轻闭上眼睛,嘴角不可察觉地扬起:“因为聪明人... 都喜欢留后手。”
深秋的天津卫,寒风裹挟着渤海湾的咸涩,在青灰色的街巷间横冲直撞。国民党天津警察局大楼的玻璃窗被吹得嗡嗡作响,常怀仁副局长站在二楼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宪兵队的黑色吉普车进进出出,眉间的褶皱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共产党地下特工拿着盖有金子超印章的特别通行证,堂而皇之地从马大夫纪念医院带走了嫌犯。可是这位平时精明强干的刑警一处处长却突然消失不见。
金子超就像人间蒸发了。常怀仁派人把他的住处、常去的馆子、甚至相好的女人那里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个影子都没找到。警局和稽查处负责跟踪的人说,金子超在甩掉他们后,钻进了南市的一片棚户区,从此音讯全无。
夜幕降临,办公室的白炽灯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常怀仁盯着墙上的天津城防图,金子超的照片被红笔圈了个醒目的圆圈。他想起两人共事多年,金子超破过不少大案,也曾在日本人的枪口下救过自己。可现在,这桩说不清道不明的案子,让他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想。
“局长,各分局都来催问金子超的事了。” 秘书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外面都传,说他是共产党的内应......”
常怀仁猛地转身,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何尝不知道,在这敏感时期,一个失踪的刑警处长意味着什么。上面的压力像座山一样压下来,警察总署唐总署长的电报已经催了三次。
他缓缓走到办公桌前,抓起钢笔,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深色的圆点。笔尖悬在通缉令的空白处,迟迟落不下去。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不知是哪个角落又发生了冲突。
“发吧。” 许久,常怀仁沙哑着嗓子说,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他摘下眼镜,用手帕慢慢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镜片上的雾气。
通缉令连夜印了出来,油墨未干的字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常怀仁站在阳台上,看着警车呼啸着驶向夜色深处,卷起满地的枯叶。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曾经的同僚,成了要被他亲手抓捕的 “逃犯”。而这座风雨飘摇的城市,又多了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深秋的雨丝裹着煤烟味渗进警局灰砖墙缝,汤队长握着听筒的手沁出冷汗。电话里那个带着苏州口音的男人说 “金子超在法租界有暗桩” 时,窗外的梧桐叶正簌簌砸在侦缉科的铁皮雨棚上。
他原本想把这通来路不明的电话烂在肚子里 —— 上个月隔壁侦缉队的老张就是因为 “误报线索”,现在还关在地下室写检查。
但此刻审讯室传来的皮靴声像鼓点般催命。隔着毛玻璃,他看见岑超强处长将通缉令重重拍在桌上,金子超那张阴鸷的脸在煤油灯下泛着诡异的青灰。汤队长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要是这共党真从眼皮子底下溜走,自己这身警服怕是要被扒了。
“处长!有个重要线索!” 推开二处办公室的瞬间,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岑超强转动黄铜打火机的动作顿住,火苗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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