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为“潇潇农庄”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谷仓饱满,果香四溢,处处洋溢着收获的喜悦。然而这份平静,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肃穆马蹄声打破了。
庄门外,一队盔明甲亮、高举皇家旌旗的禁卫护着一辆华贵马车稳稳停下。为首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神态矜持的中年宦官,手捧明黄卷轴,正是宫中宣旨太监的打扮。
农庄众人早已被惊动,在林潇渺和玄墨的带领下于庄前空地上候旨。玄墨今日罕见地穿上了代表亲王身份的暗紫绣金蟒袍,头戴玉冠,神色平静,不怒自威。林潇渺则是一身庄重而不失利落的月白襦裙,站在他身侧稍后半步,面色沉静。
“圣旨到——安乐县君林氏、靖北王玄墨接旨——”宣旨太监拉长了音调,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林潇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众人跪拜。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宣读。文辞骈俪,大意是:安乐县君林潇渺进献《农桑辑要》、《水利图说》,所陈农法于北境试种大获成功,龙心甚悦。特晋封为**安乐乡君**,食邑三百户,赐金百两,帛五十匹。另,其进献之新式曲辕犁、水转翻车等农器,着工部仿制推广。靖北王玄墨协理有功,赐金珠玉器若干,并令其督管北境新农法推行事宜。
“臣(民女)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旨宣读完毕,众人起身。宣旨太监将圣旨交给玄墨,脸上堆起笑容:“恭喜王爷,恭喜林乡君!陛下对乡君呈上的书册和图说赞不绝口,言其‘字字珠玑,切中要害’,已在御书房看了好几遍呢!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多谢公公。”林潇渺微笑颔首,示意春草奉上一个早已备好的锦囊,“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一点心意,请公公和诸位侍卫大哥喝茶。”
太监掂了掂锦囊分量,笑容更盛:“乡君客气。陛下还有口谕,请乡君再接再厉,若有所需,可经王爷上奏。陛下期待北境乃至天下粮仓丰盈的那一天。”
“民女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接风宴设在庄内新修好的议事厅,虽不及王府精致,但菜肴皆是农庄特产,别具风味。林潇渺亲自介绍了豆腐宴、果酒烤鸡、温室鲜蔬等,吃得宣旨太监和随行侍卫赞不绝口。
席间,太监似是无意间提起:“说来也巧,离京前,咱家听说江南几位致仕的老大人,对乡君这‘以工代赈’、‘绩效考核’的农庄管理法,也颇有兴趣,议论说若能用于河工漕运,或可省却不少冗费。乡君之才,当真不限于稼穑啊。”
林潇渺心中微动,这是试探?还是有人真的注意到了农庄运作模式背后的现代管理思维?“公公过誉,不过是乡野之人为了管好一亩三分地琢磨的笨办法,登不得大雅之堂。农事与河工,终究有别。”
“诶,乡君过谦了。”太监笑眯眯地,“陛下都称赞的法子,岂会是笨办法?不过……”他话音一转,声音压低了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乡君如今简在帝心,又得王爷扶持,前程似锦。但有些事,王爷或许不便明言,咱家多句嘴——这北境,乃至朝中,盯着您和这农庄的眼睛,可不少。‘汇通商行’的东家,与京里某位国公爷,可是姻亲。”
林潇渺与玄墨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太监,是在卖好,也是警示。
“多谢公公提点。”林潇渺举杯,“农庄只想本分种地,为陛下分忧,为百姓增粮。其他是非,无意沾染。”
“那就好,那就好。”太监呵呵笑着饮尽杯中果酒,不再多言。
宴席散去,安排天使一行在庄内最好的客院休息后,林潇渺与玄墨回到书房,屏退左右。
“你怎么看?”林潇渺揉着眉心问道。乡君的名头、食邑、赏赐,固然是荣耀和实质好处,但随之而来的关注和潜在敌意,也瞬间放大了数倍。
“皇帝认可你的能力,也借此进一步将我绑在北境农政事务上,一石二鸟。”玄墨分析道,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太监的暗示很明白,汇通商行背后的势力要反扑了,而且可能会动用朝中的力量。我们之前挫败他们偷取稻种、利用李主簿的谋划,又借‘山魈’袭击事件反向清洗了他们在州府的部分暗桩,这仇结得不小。”
“还有‘暗渊’。”林潇渺补充,神色凝重,“上次袭击虽然打退,抓到的两个活口也很快自我消亡,没问出核心情报。但他们绝不会罢休。朝廷的关注对我们是一种保护,也可能让‘暗渊’的行动更加隐秘和疯狂。他们似乎对我的‘知识’来源格外感兴趣。”
她走到墙边挂着的大幅北境地图前,手指划过农庄、州府、迷雾岭方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现在就像站在明亮的舞台上,四面八方都是眼睛。汇通商行是明面上的商业和政治对手,‘暗渊’是暗处的诡异威胁,而朝廷……既是靠山,也可能随时变成新的变数。”
“需要加快我们的准备。”玄墨走到她身边,目光锐利,“农庄的护卫力量必须再提升一个等级,不能只依赖我的旧部和暗卫。你之前提的‘民兵训练’和‘应急反应体系’,要尽快落实。另外,与守山人村落、还有那些受过我们恩惠的周边村落的联防,也要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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