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齿印,两个烙印,在昏暗的光线中相对,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刻在皮肤上,刻在骨血里,刻在灵魂深处。
然后他们再次相拥,像是要把彼此融入骨血,再不分离。
六、破红而去
缠绵过后,两人相拥而卧,在篷内小憩。
雨停了,天光透进篷内,朦胧如晨曦。船还在行驶,水声哗哗,远处传来钟声——是灵隐寺的钟声,悠扬,苍凉,在雨后的山间回荡。
柳二郎醒了,孩子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相拥的两人,脸红了红,又背过身去。
臻多宝笑了,轻轻推开赵泓,整理衣衫。赵泓也起身,重新包扎伤口,穿上衣服。
篷外传来张老三的声音:“赵都头,灵隐寺山脚到了。”
船靠岸。赵泓和臻多宝走出篷外,看见眼前景象——雨后初晴,山色空蒙,灵隐寺的殿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仙山楼阁。山脚下有片桃林,桃花被雨打落大半,满地残红,像是铺了一层锦缎。
张老三和手下将船系在岸边垂杨下,然后对赵泓说:“赵都头,我们就送到这里了。再往前,恐怕有官兵。”
赵泓拱手:“大恩不言谢。”
张老三摆手:“别说这些。只盼赵都头此去顺利,若有需要,到下游‘张记猎户铺’找我。”他顿了顿,“陇右的汉子,到哪都是一家人。”
“好。”赵泓重重点头。
张老三他们撑船离去,乌篷船顺流而下,渐渐消失在烟波深处。
岸边只剩赵泓、臻多宝和柳二郎三人。
山风拂过,带来雨后泥土的清新,还有桃花的残香。远处钟声又起,一声,又一声,像是召唤,又像是警告。
“走吧。”臻多宝说。
三人沿着山道向上走。石阶湿滑,生满青苔,走起来要格外小心。柳二郎牵着臻多宝的手,孩子走得很稳,不再像从前那样胆怯。
走了一炷香时间,来到半山腰。这里有个岔路,一条通往灵隐寺正门,一条通往后山。他们选择了后山的小路。
小路更窄,更陡,两旁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光线昏暗。雨后林间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只能看见前方几步远的距离。
赵泓走在最前,手握短刀,警惕地观察四周。臻多宝牵着柳二郎跟在他身后,呼吸有些急促——大腿的伤让他行走困难。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蔽,若不细看很难发现。洞旁有块石碑,碑文模糊,只能辨认出“冷泉”二字。
“到了。”臻多宝停下,喘息着。
赵泓拨开藤蔓,洞口露出来,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一股凉气从洞中涌出,带着水汽和霉味。
“遗诏就在里面?”赵泓问。
“在洞底的石匣里。”臻多宝说,“我七年前埋下的。”
赵泓点头,正要进洞,忽然顿住。
他听见了声音——极轻微的呼吸声,不止一人,就在附近林中。
臻多宝也听见了,脸色一变。
果然,林中闪出十余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官,面白无须,穿着青色官服,正是临安知府张大人。他身后跟着十几个衙役,手持铁尺、锁链,还有四人手持弩箭,箭头对准他们。
“臻掌事,赵壮士,本官在此等候多时了。”张知府开口,声音平静。
赵泓将臻多宝和柳二郎护在身后,手握短刀,眼神凌厉:“张大人这是何意?”
张知府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歉意,但更多的是决绝:“本官奉太后密旨,在此擒拿私藏禁物、谋逆作乱的钦犯。”他顿了顿,“臻掌事,交出先帝遗诏,本官或可为你求情,留你全尸。”
臻多宝看着他,忽然也笑了:“张大人,你与太后政见不合,朝野皆知。如今却为她卖命,不觉得可笑吗?”
张知府脸色一沉:“政见归政见,皇命归皇命。本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忠的是哪个君?”臻多宝追问,“是先帝,还是垂帘听政的太后?”
张知府不答,只是挥手:“拿下!”
衙役们上前。赵泓正要动手,臻多宝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遗诏不在洞里。”臻多宝忽然说。
张知府一怔:“什么?”
“我说,遗诏不在冷泉洞。”臻多宝看着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七年前我确实埋在这里,但三年前就取走了。如今藏在另一个地方,只有我知道。”
张知府脸色变幻:“在哪?”
“放了他们,”臻多宝指着赵泓和柳二郎,“我告诉你。”
“不可能。”张知府冷声道,“太后要的是你们所有人的命。”
“那就谁都别想得到遗诏。”臻多宝平静地说,“杀了我,遗诏永远不见天日。太后会如何对你?一个连遗诏都找不到的废物,还有利用价值吗?”
张知府沉默了。他盯着臻多宝,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良久,他缓缓开口:“好,我放赵泓和孩子走。但你得留下,带我去取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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