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谢谢陈师长。”
36师的士兵开始分批撤出阵地。
他们走得很慢。
有人一瘸一拐。
有人互相搀着。
一个满身硝烟味的36师老兵经过87师一个年轻士兵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士兵年轻的脸上,而是直勾勾地落在他那双几乎磨穿了底、用麻绳胡乱绑着的草鞋上。
泥水已经浸透了草绳,年轻士兵的脚趾冻得有些发白。
老兵什么也没说,只是蹲下身,从自己还算完好的胶鞋上,解下了一根备用的鞋带,递了过去。
“草绳沾了水会断,到时候跑都跑不快。”
年轻士兵愣住了。
老兵没有等他反应,又从武装带上解下一个沉甸甸的毛瑟弹匣,塞进他手里。
那弹匣上还带着老兵的体温。
“省着用。”老兵的声音因干渴而沙哑,他指了指前方被炮火犁烂的阵地,“别看到鬼子就搂火,等他们进了这个弹坑再打。一枪一个,划算。”
说完,老兵拖着疲惫的步子,汇入撤退的人流中,只留下一个佝偻的背影。
沈发藻的部队陆续进入阵地。
轻机枪架上射击台。
步枪兵钻进散兵坑。
有人踩到壕底的积血,脚底打滑。
旁边老兵一把拉住。
“看脚下。”
“这壕沟里淌的都是36师兄弟的血。”
沈发藻站在壕沟中段。
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兵。
草鞋。补丁军服。枪口上锈了一层薄雾。
可一双双眼睛全盯着前方。
没有人打哆嗦。
——
富金山北麓。
日军第2军司令部。
夜里的作战室比白天更冷。
几盏汽灯吊在天花板上。
光柱落在地图桌面。
东久迩宫稔彦王坐在主位。
军服的每一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
他面前摆着四份战报。
每一份都不好看。
参谋长简要地汇报着伤亡数字,每报出一个联队番号,东久迩宫稔彦王捏着茶杯的指节便收紧一分,瓷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手背上的青筋愈发明显。
当听到“第3师团……遭白磷弹反击,烧伤超过三百人”时,藤田进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
“够了。”东久迩宫打断了汇报,他不想再听那些已经冰冷的数字。
他环视众人,声音冷冽:“也就是说,我们用四个师团的兵力,撞在一堵墙上,撞得头破血流,而那堵墙甚至没有晃动一下。”
藤田进首先站了出来,脸色铁青:“司令官阁下,我师团的遭遇证明,常规步兵战术对石门冲的刘睿已经无效!他的防御工事、火力配置、甚至对我们战术的预判,都超乎想象。我需要重炮,150毫米口径的重炮!还有战车!只有用绝对的钢铁,才能碾碎那个乌龟壳!”
他的话音刚落,矶谷廉介便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地补充道:“藤田君的判断同样适用于正面战场。支那军的抵抗意志和火力强度远超战前情报。我们面对的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一道真正的铜墙铁壁。”
藤田进点头附和然后手指点在地图上石门冲前方的开阔地。
“支那军的阵地设计极为刁钻。”
“他们的75毫米步兵炮和20毫米防空炮可以平射。”
“必须用150毫米口径的高爆弹直接摧毁工事结构。”
“战车部队从正面撕开缺口。”
“步兵跟进扩大突破口。”
“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矶谷廉介缓缓开口。
“我同意藤田君的判断。”
“正面也是同样的情况。”
“支那军的火力配置远超我们战前情报。”
“常规步兵进攻收效甚微。”
中岛今朝吾把眼镜戴上。
“我的第16师团也一样。”
“那条防线不是靠肉弹能冲垮的。”
东久迩宫听完三人的话。
他站起身。
走到地图前。
“战车部队和150榴弹炮现在在哪里?”
参谋立刻上前。
翻开后勤报告。
“司令官阁下。”
“战车第5大队目前在固始以东六十公里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因花园口决堤导致的洪水。”
“黄泛区积水至今未退。”
“固始至富金山的主要公路有三段完全被淹。”
“工兵正在修筑绕行便道。”
“但泥泞路况极差。”
“战车行军速度极慢。”
停顿了一下。
“目前推算,战车部队到达富金山前沿。”
“至少还需要一周。”
东久迩宫没有说话。
参谋继续。
“150毫米榴弹炮的情况更差。”
“九六式每门炮全重四吨以上,八九式更在十吨以上。”
“牵引车在泥路上多次陷车。”
“工兵反复架设临时桥梁。”
“运输进度远低于预期。”
“150榴到达作战区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抗战川军:你敢叫我杂牌军?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