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裹着塞北的寒，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我站在训练基地的观礼台上，脚下是冻得硬邦邦的戈壁滩，远处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红底黄字的“2026年度全军开训动员大会”格外醒目。腕表的指针，刚刚滑过2026年1月4日上午9点。
我叫秦锋，是北部战区某合成旅的旅长。
今天，是全军开训的日子。从漠河的林海雪原，到南海的碧波礁盘，从雪域高原的哨所，到东海的万里海疆，数百万将士，在同一个时间节点，擂响了实战化练兵的战鼓。而我脚下的这片戈壁，就是我们旅新年度训练的主战场。
“旅长，各分队准备完毕，请指示！”参谋长王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睫毛上挂着白霜，呼出的气凝成一团白雾。
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台下的队伍。迷彩服的海洋里，士兵们身姿挺拔，钢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无人机分队的战士们，正围着几架“一机双投弹”的新式无人机做最后的调试，机翼上的编号在寒风中微微颤动。那是我们旅去年列装的新装备，也是今年开训的重点——无人作战领域的战法训法探索。
“报告！无人机分队请求起飞！”对讲机里传来分队长赵勇的声音，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
“批准起飞！”我沉声下令。
指令下达的瞬间，三架无人机腾空而起，旋翼卷起的风沙扑在脸上，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它们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随即分成三个编队，朝着预定目标飞去。观礼台上的望远镜里，我能清晰地看到，无人机挂载的模拟弹药，正精准地锁定地面上的靶标。
“旅长，您看这个。”王锐递过来一份训练方案，指着其中一页，“这是我们结合新装备制定的空地协同战术，无人机侦察引导，步兵分队精准打击，最后由装甲部队完成据点夺控。”
我接过方案，指尖划过纸上的文字，心里百感交集。
三年前，我刚调任旅长的时候，部队的训练还停留在“重人员、轻装备”的老路子上。那时候，别说无人机协同作战，就连普通的信息化装备，都有不少战士玩不转。一次演习，因为无人机操作手误判了目标坐标，导致我们的步兵分队误入“敌”包围圈，演习惨败。
复盘会上，军区首长的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心上：“秦锋，现代战争，早已不是刺刀见红的年代了。科技是第一战斗力，你们要是跟不上时代，上了战场，就是去送命！”
送命。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
从那以后，我带着全旅官兵，开始了没日没夜的钻研。我们请军工专家来授课，把技术骨干送到科研院所学习，在训练场上反复摸索，摔了无数个跟头，终于啃下了无人作战这块硬骨头。去年的实兵对抗演习，我们用无人机编队，精准摧毁了“敌”方的指挥枢纽，一战成名。
“嗡嗡——”
无人机的轰鸣声拉回了我的思绪。望远镜里，第一架无人机已经完成了投弹，地面靶标瞬间腾起一团浓烟。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相继命中目标。观礼台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赵勇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激动的颤音：“报告旅长！无人机编队，精准命中全部靶标！”
“好！”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心里的骄傲，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妻子发来的视频，点开一看，屏幕里出现了女儿稚嫩的脸庞。她穿着厚厚的棉袄，站在老家的院子里，身后是挂着红灯笼的屋檐。
“爸爸，我看电视了，你们今天开训！”女儿的声音甜甜的，“老师说，爸爸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我有多久没回家了？好像是去年的秋收之后，就再也没回过。妻子一个人带着女儿，操持着家里的一切，从来没有半句怨言。每次打电话，她都说：“你安心训练，家里有我呢。”
是啊，家里有她呢。可我知道，她夜里偷偷哭过多少次，女儿在电话里喊着“想爸爸”的时候，她心里有多难受。
我抹了抹眼角的泪，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囡囡乖，爸爸打完仗，就回家陪你过年。”
挂了电话，风更烈了。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是空军的歼-20编队。它们呼啸着掠过头顶，机翼下的阳光，亮得晃眼。
王锐指着天空，语气里满是赞叹：“听说空军今天在东南沿海搞超视距空战对抗，歼-20的机动性，真是没得说。”
我点点头。全军开训，不是各军种各自为战，而是体系联动，协同作战。陆军的无人机，海军的护卫舰，空军的歼击机，火箭军的导弹部队，联勤保障部队的后勤支援，还有武警部队的反恐演练——我们就像一张大网，每一个节点，都紧紧相连。
“快看，海军的漯河舰！”有人指着观礼台的大屏幕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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