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礼部尚书手捧以明黄锦缎覆盖的《大曜新律》正本,躬身呈上。夜漠尘亲手接过,郑重置于太庙香案之上。随即,数十名身着礼服的鸿胪寺官员,手捧提前备好的、以精美木匣盛放的新律典册,分赴各观礼彩棚,郑重交予各国使节、各道代表。与此同时,皇城四门、各州府城门、驿站、市集,早已等候的礼部吏员,将盖有皇帝玉玺、皇后凤印的《颁行新律诏书》与《新律要览》全文告示,高高张贴,并有专人当场宣读讲解。
“新律颁行了!”
“皇上万岁!娘娘千岁!”
“我们有王法了!有好王法了!”
欢呼声再次如雷动地,许多百姓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朝着太庙方向叩拜。那些彩棚中的耆老、乡贤、乃至外国使节,也无不神情肃然,深知此律一出,大曜气象必将为之一新。
紧接着,夜漠尘再次开口:“律法为纲,教化辅之。朕闻,上古圣王,治天下莫先于正人心。故,朕敕命编纂《官箴》、《民约》,倡导清廉勤政,孝悌忠信,勤俭诚信,以期朝野同心,风化敦厚。此二者,将随新律,颁行天下,望我君臣百姓,共勉之!”
又是一阵欢呼。许多官员,尤其是清流与基层官吏,闻之振奋,深感朝廷整饬吏治、敦厚风俗之决心。
最后,夜漠尘声音转为温和,却依旧清晰:“除律法教化,朕与皇后,尤重民生疾苦。去岁,皇后总领编纂之《大曜医典》已然成书,汇集古今医术精华,详载药材病症,旨在惠泽万民。今日,亦将随新律,于各地惠民药局、官学,首批发放。望天下医者,精研此典,普济众生;望我百姓,略通医理,珍重自身。此,乃朕与皇后,予天下生民,又一安康之礼!”
话音甫落,早已准备好的太医院官员与惠民药局代表,将一箱箱崭新的《大曜医典》抬出,当场向各道药局代表、官学山长发放,并宣布将逐步推广至天下。许多医者代表激动得浑身颤抖,视若瑰宝。
三项盛举,接连颁布,环环相扣,从国家法度,到吏治民风,再到生老病死,涵盖了治国理政的筋骨、血肉与气息。其筹划之周密,气魄之宏大,心意之诚挚,前所未有。不仅大曜臣民心潮澎湃,那些前来观礼的各国使节,亦是心中凛然,对大曜这位正值盛年的皇帝与其贤名远播的皇后,再生不出丝毫轻视与小觑之心,唯有深深的敬畏与结交之意。
典礼持续至午时,方在庄重祥和的礼乐声中结束。夜漠尘并未立即回宫,而是携慕卿九、夜念宸,登上午门城楼,接受万民朝贺,并与民同赏早已布置在御街两侧、绵延十里的盛大灯会。是夜,京城取消宵禁,火树银花,亮如白昼,各式花灯争奇斗艳,舞龙舞狮,百戏杂耍,喧腾达旦。帝后虽未久留,但其与民同乐、亲民爱民的形象,已随着一盏盏明亮的灯火与百姓的欢声笑语,深深烙印在京城乃至天下人心中。
然而,盛典的华彩与喧嚣,终会随时间沉淀。对于夜漠尘与慕卿九而言,今日的辉煌,并非终点,而是将这份“盛世气象”真正“定格”,使其不因时光流逝而褪色、不因人事代谢而动摇的新起点。如何定格?除了今日颁布的律法、典籍、教化,还需那支名为“青史”的笔,公正、客观、详尽地记录下这一切,传之后世,成为不可磨灭的印记,亦成为警醒后人的明镜。
次日,正月十六,大朝会。气氛与昨日庆典的欢腾不同,恢复了往日的庄严肃穆,但空气中激荡着一股“开创新局”的昂扬锐气。朝会议程,除了按例奏报新春祥瑞、各地安宁,重点便是审议“史馆”呈上的、关于编纂《天佑实录》与《天佑会典》的章程。
史馆馆正,一位皓首穷经、性情刚直的老学士,出列奏道:“陛下,娘娘。国史之修,乃国之大事,关乎治乱兴衰之鉴,千秋功过之评。自陛下登基,改元天佑,至今七载,其间内平信王之乱、肃清幽冥邪教、推行新政、开放边市、修订律法、编纂医典、防灾抗灾、太子北巡……桩桩件件,可歌可泣,可铭可鉴。臣等奉旨,编纂《天佑实录》,当秉笔直书,不隐恶,不虚美,力求翔实,再现七年峥嵘。另,《天佑会典》将辑录陛下登基以来所颁重要诏令、典章制度、政事举措,分门别类,以便查考传承。两部大典,工程浩繁,恳请陛下钦定总裁、编修人选,并赐编纂凡例。”
这是要将“天佑盛世”的七年历程,系统、权威地载入史册。夜漠尘看向慕卿九,见她微微颔首,便沉声道:“准奏。修史之事,关乎信实,朕不预其辞。然,原则需明。《实录》编纂,当以‘存真、求实、经世’为要。凡军国大事,民生要务,无论功过,皆需据实收录,档案、奏报、乃至适当之民间记录、当事人回忆,皆可为凭。编修之人,务求学问博洽,品行端方,不畏权贵,不徇私情。朕与皇后,乃至太子,凡有可记之事,皆需如实载入,无需避讳。总裁之职……” 他目光扫过群臣,落在徐太傅身上,“徐文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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