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从后脖颈淌下来了。
秦瑶往前凑了半步。
近了。
呼吸打在林晚鼻尖上,温的。
铃铛晃了。很轻。叮的一声,在洗手间的瓷砖墙壁之间弹了一圈。
“你要买什么贵重道具,剧组不给报销?”
重音落在“贵重”上。
林晚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收据。铂金素圈戒指。那个品名。
秦瑶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的话……铂金素圈……
等等。
她说的是“贵重道具”。
道具。
她以为是剧组的道具?
不对,秦瑶不可能以为是道具,她又不傻。
那她为什么说道具?
林晚的脑子卡了一秒。
然后懂了。
这女人是在给台阶。给林晚一个,也给自己一个。
丝绸睡衣的肩带又往下滑了一点。秦瑶没管。
林晚盯着她。
脑子里有三个方案同时在跑。
方案一:坦白。不行。坦白了求婚就废了。
方案二:说是帮剧组同事代购首饰。太假。秦瑶认识剧组所有人,一个电话就能查。
方案三:……
“我给自己买了份人身意外险。”
这句话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林晚的大脑其实是空白的。
就像考试交卷前最后三十秒,选择题不会做,闭着眼睛涂了个C。
人身意外险。
收据。
珠宝店的收据。
人身意外险。
这两样东西之间的逻辑关联约等于零。
秦瑶盯着她。
灯管又嗞啦了。亮了暗了亮了。
两秒。
秦瑶嗤笑了一声。
从鼻子里出来的,轻的,带着气音。
那声嗤里全是“你就这点出息”。
她转身了。
丝绸睡衣的下摆转起来的时候蹭过林晚手臂,凉丝丝的,一碰就没了。
拖鞋踩在地砖上。啪嗒。啪嗒。
出了洗手间。
门没关死。开着一条缝。两指宽。
从那条缝里能看到客厅一角。
茶几上那盏台灯亮着暖光,照着秦瑶的背影。
她走到折叠床边,弯腰拿起床头的手机,手指划了两下屏幕,然后把手机扔在枕头上。
整个过程没有回头。
铃铛的声音远了。叮。很小的一声。然后没有了。
林晚靠在洗手间的瓷砖墙上。
腿软了。
真的软。
膝盖往下那一截像灌了水银似的往地上坠,她撑了三秒才没让自己滑下去。
手从背后拿出来。
那张A4纸已经被汗和手心的温度蹂躏得不成样子了。
右上角的纸烂了一块,中间有一道攥出来的死折痕,周曼红笔画的那行字洇开了一个角。
林晚把纸展开,在膝盖上拍了两下。没用。皱了就是皱了。
她把纸叠起来,塞进裤兜里。
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灯管彻底不闪了。稳定地亮着。
明晃晃的白光照着镜子里那张脸。刘海糊成一团。泪痣在灯下很清楚。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
她转头看向那条门缝。
客厅里秦瑶已经躺下了。
折叠床的弹簧咯吱响了一声。
然后安静了。
林晚站在洗手间里。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给周曼发了条微信。
“收据的事她可能看到了。但应该没看到品名。我糊弄过去了。”
三秒。周曼回了。
“你糊弄个屁。秦瑶是影后。她要是真信了你那个人身意外险的鬼话,她那三座金像奖奖杯可以拿去回炉了。她没追问,不代表她信了。是她选择不戳穿你。林晚你给我听好了,还有两天。两天。你要是再在这两天里露出任何马脚,我亲自开车来横店把你埋了。”
林晚把手机揣回去。
把灯关了。
摸黑从洗手间出来。
经过折叠床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秦瑶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呼吸平缓。眼睛闭着。
左手腕露在被子外面。红绳铃铛搁在枕头边上。
林晚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了。
她站在黑暗里。
听了一会儿秦瑶的呼吸声。
然后转身,走向阳台那张行军床。
躺下了。弹簧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纹。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那道裂纹在哪儿。每天晚上躺在这里,都能盯着那个位置发一会儿呆。
手机又震了。
不是周曼。
苏小小。
一段语音。三秒。
她把音量调到最低,贴在耳朵上播放。
苏小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鼻音,像是也躺在床上。
“姐姐,记得把收据撕了冲马桶。晚安。”
林晚把手机扣在胸口上。
客厅的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秦瑶关了。
整间老破小公寓暗下来了。
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条线,细细的,落在地板上,爬过茶几腿,最后搭在折叠床边缘秦瑶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上。
铃铛没有声音。
安安静静的。
隔壁那家今天没吵架。楼下那只猫叫了一声,就一声,然后也安静了。
【AWSL超话实时动态】
【L】:人身意外险。收据是珠宝店的。她说人身意外险。我蹲在阳台上,手指头按在屏幕上没松开。秦瑶嗤笑那一下我听见了。隔着屏幕。我听见了。
【L】:门没关死。留了两指宽的缝。秦瑶不是忘了关。是留的。你们自己品吧。我品完了,在出租屋里对着天花板躺了十分钟没动。
【L】:苏小小那条语音三秒。“记得把收据撕了冲马桶。晚安。”她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在盯着。鼻音很重。就三秒。我循环了四十七遍,耳机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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