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前一天。
林晚趴在行军床上改第四稿求婚词。
铅笔换了三根,橡皮擦出一堆碎屑掉进枕头缝里,扎得脖子痒。
阳台的窗没关严,横店十一月的夜风从缝里往里灌,把桌上那张流程单的边角吹得一翘一翘的。
手机响了。
不是震动。是响了。铃声。
林晚一把抓过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周扒皮。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打电话,不是有人死了就是有人要死了。
她接了。
周曼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的时候,林晚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两厘米。
没用。那个音量隔着两厘米照样能把耳膜震出裂纹。
“海神酒店顶层电路检修。明天全封。”
六个字的间隔里,林晚能听见周曼在另一头喘气。
不是累的。是气的。
胸腔里憋了一口老血硬生生咽回去的声音。
“换场地来不及了。”
手机差点从林晚手里滑出去。
不是夸张。是真的滑了。
手心那层汗在听到“全封”两个字的时候就冒出来了,塑料手机壳被汗一沾,跟抹了油似的,她用另一只手托住底部才没让手机拍在行军床的铁架子上。
脑子嗡了一声。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嗡了。
耳朵里蹿出来一阵高频的鸣响,像老式电视机断了信号之后那种白茫茫的噪音,把所有思维盖了个严严实实。
所有布景都在那。
苏小小花了四天改的图纸,露台围栏上的灯带走线是按海神酒店顶层的实际尺寸量的,每一段的弯折角度都标了数字。
唐糖那座三层蛋糕指定了摆放位置,靠东侧的矮墙,因为那个方向晚上能看到横店仿古建筑群的轮廓灯,拍照好看。
周曼定的花艺方案,铃兰和白玫瑰,花已经提前送到酒店冷库里存着了。
全钉死在海神酒店顶层那个露台上。
一百多个细节。三十多个人。将近一周。
全封。
明天全封。
“周姐。”林晚的声音干了。
“能不能跟酒店那边谈?推迟检修?或者……只封一部分?”
“你以为我是吃素的?”
周曼的声音从暴怒变成了冷。
那种冷比暴怒可怕。暴怒说明还有余力骂人,冷了就说明她已经把所有路都趟过了,全是死胡同。
“我打了四个电话。酒店工程部说这是上面定的年检排期,不归他们管。我找了酒店总经理的私人号码,关机。公关部的值班电话倒是通了,对面那姑娘跟我说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便,语气比客服还客气,半个字的余地都没留。”
林晚坐起来了。
行军床的弹簧嘎吱响了一声。
“那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周曼沉默两秒,在林晚的认知体系里,约等于正常人沉默两个小时。
这个女人的嘴从来不会闲着,她能沉默两秒,是真的没辙了。
“我不知道。”
三个字,像是拿钳子从牙根上一颗一颗拔出来的。
挂了。
林晚握着手机坐在行军床上。
弹簧还在轻微地晃,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那点路灯光落在地板上,歪歪扭扭一条线,搁在平时她会盯着看一会儿,现在看都没看。
客厅那边没动静。秦瑶睡着了。
林晚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又按亮。
又按灭。
帆布包靠在行军床脚边。
侧袋鼓鼓囊囊的,那些零碎东西挤在一起,绒布面的戒指盒被火柴盒顶着,棱角硌出一个小包。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
掌心的汗蹭在脸上,凉的。
就这么坐了不知道多久。
行军床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晃动。窗外的风也小了。整间老破小安静得像被人摁了静音键。
然后手机又响了。
不是电话。是微信。
一条消息。
没有名字。
备注是空白的。头像是默认的灰色方块。
林晚盯着那个灰色头像看了三秒。
她的微信列表里没有这个人。
消息只有一句话。
“明天上午九点,海神酒店大堂。找前台拿东西。”
没有署名。句号结尾。干干净净,像用尺子量着写的。
林晚翻了一下聊天记录。空的。这是第一条消息。
她点进对方的个人资料页面。什么都没有。连朋友圈入口都是一条横线。
她盯着那行字又看了五秒。
灰色头像。空白资料。句号结尾。言简意赅到了刻薄的程度。
林晚把消息截了图,发给周曼。
周曼秒回。
“别管了。去。”
没问是谁发的。没让她小心别上当。
就俩字。
林晚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有些事情周曼不说,不是不能说。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林晚站在海神酒店大堂。
这家酒店是横店最大的五星级,大堂挑高十二米,正中间垂下来一盏巨型水晶吊灯,每一颗水晶珠子都跟鸽子蛋似的,灯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出一层冷白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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