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名为“答辩”实为“加冕”的研讨会，像一阵强风，吹散了林晚心头最后一些不确定的迷雾。她不再需要依附任何人的光，因为她正在学着，如何成为宇宙本身。
然而，她这片初生的“宇宙”，运行法则尚未稳固，就迎来了第一颗超新星的剧烈活动。
事件的引爆点，是当晚的金凤凰电影节颁奖典礼。秦瑶作为上一届的影后，盛装出席。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高定鱼尾裙，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闪光灯下流淌着令人目眩的光。她像一团行走的火焰，所到之处，连空气都变得灼热。
领完奖，在喧嚣嘈杂的后台，秦瑶没有去应酬那些制片人和投资方，而是拎着裙摆，径直走向了角落里一个正在和人交谈的中年男人。男人其貌不扬，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戴着一顶鸭舌帽，和整个名利场格格不入。但任何一个圈内人看到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麦导”。
麦导，国内最负盛名的文艺片导演，以镜头语言刁钻、选角眼光毒辣着称。他从不用流量明星，只用他认为对的角色。
“麦导。”秦瑶站定在他面前，红唇一勾，语气是她惯有的、仿佛恩赐般的傲慢。
麦导抬起头，看到是她，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秦影后，恭喜。”
“客套话就免了。”秦瑶开门见山，直接得像一把手术刀，“我听说，你的新片子《深海回响》，那个失语症灯塔管理员的女儿，角色还没定？”
麦导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这是他严格保密的剧本项目。
秦瑶轻笑一声，没回答，而是说：“我给你推荐个人。”
麦导的表情立刻变得不耐烦：“秦瑶，我不用你们公司塞进来的人，你知道我的规矩。”
“她不是我公司的人。”秦瑶抱起手臂，那身火红的礼服衬得她肌肤胜雪，气场全开，“而且，我不是来跟你谈交易，我是在帮你。”
她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愈发笃定：“麦导，你需要找的不是一个会表演沉默的演员，而是一个本身就拥有‘北冥’般深度和孤独感的灵魂。林晚就是。”
“林晚？”麦导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个名字，一脸茫然。
秦瑶像是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从助理手里拿过平板，直接点开了一个视频，正是前段时间林晚参加的那期《深度对话》。视频里，林晚正用她那平静又带着疏离感的语调，阐述着她那个“宇宙坐标系”的理论。
麦导只看了一眼，眼神就变了。他没听林晚在说什么，但他的目光死死地锁住了林晚的脸。那种面对镜头时无法完全放松的紧绷感，那种试图用理论来构筑安全壁垒的笨拙，那种眼神深处藏着的、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寂……这不就是他剧本里那个常年与灯塔和大海为伴，最终失去语言能力的女孩吗？她不是在演，她本身就是。
秦瑶看着麦导的表情，知道自己赌对了。她收回平板，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可一世的调调：“试镜机会，我要一个。她行不行，你说了算。但这个机会，你必须给。”
两天后，林晚的公寓。
她刚结束一场直播，正瘫在沙发上思考人生，门铃响了。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秦瑶的经纪人李姐。李姐的表情很复杂，像是便秘了半个月终于通畅了，但过程异常痛苦。
她一言不发地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然后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秦瑶让我给你的。她说了，你要是搞砸了，她就亲自来搞你。”
林晚莫名其妙地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本装订好的剧本，封面是三个烫金大字——《深海回响》。
剧本的扉页上，用一种嚣张又熟悉的字迹写着一句话：
“笨蛋，这是顶级剧本，别给我丢脸。”
林晚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不是刚入行的小白，她知道麦导的电影，知道他的电影角色对于演员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用钱就能砸来的机会，这是要用顶级的行业地位和人情去换的。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安静的红绳铃铛，仿佛能看到秦瑶在那个星光熠熠的后台，如何像一头护食的母狮，为她强硬地撕开一条通往全新领域的血路。
顾清寒的“北冥框架”是用理性和规则为她构筑的保护壳，而秦瑶，则直接给了她一把能劈开一切的战斧。
就在林晚为这把沉甸甸的“战斧”感到心潮澎湃时，她的私人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清寒”两个字。
“剧本收到了？”电话一接通，顾清寒清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收到了。”
“这种高风险的文艺片项目，你应该先和我商议。”顾清寒的语气里透着不悦，她掌控的“北冥”系统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不受控的变量。
林晚握着手机，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本剧本，纸张的棱角硌得她手心发疼。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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