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湿透了的小姑娘。
湖水把她的头发打湿了,月白色的衣裳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形。
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一尊被水浸透了的瓷像,脆弱得让人不敢用力触碰。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弥漫着泪,又委屈,又害怕地轻咬着唇。
魏渊的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个是从底下漫上来的,像潮水,不知不觉就涨到了胸口,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没过了心脏。
魏渊将怀里的人揽紧了一些,往岸边游去。
岸上的人群已经炸开了锅,议论声像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魏渊游到岸边,单手撑着石壁,先将苏淡月托了上去。
一旁几个丫鬟七手八脚地接住人,用大氅将她裹了起来。
苏淡月被裹在大氅里,冷得直发抖,嘴唇哆嗦着,牙齿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魏渊撑着石壁上了岸,浑身湿透,墨色的衣袍贴在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和精瘦的腰身。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他的面色依旧冷淡,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陆沉注意到,他上岸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自己的衣袍,而是看向那个被裹在大氅里、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魏渊大步走过去,在苏淡月面前蹲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苏淡月也从大氅的边缘露出半张脸,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苏淡月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大哥哥……”
又是这个称呼。
和上次在桃林里一模一样的称呼。软绵绵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魏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魏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了。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浑身湿透的儿子蹲在一个湿透了的小姑娘面前,两个人像两只落汤鸡一样对视着。
她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微妙,又从微妙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看了一眼苏淡月。
那张即使在落水后苍白如纸依然精致得不像话的脸。
她又看了一眼魏渊。
他蹲在那里,浑身湿透,面无表情。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魏渊并非多管闲事之人,况且他身边还有女暗卫,直接让人下去救人便可。
哪里用得着亲自出马。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亲自下水救人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嘛?
魏夫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心里那个念头像雨后春笋一样疯长了起来。
难不成她这犟种儿子开窍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在魏渊和苏淡月之间来回扫了两趟,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又拼命往下压,压了两下没压住,干脆不压了,就那么弯着嘴角,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旁边几位夫人面面相觑。
魏夫人这是怎么了?
儿子下水救了个姑娘,她高兴成这样?
魏夫人确实高兴。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
二十六了,不肯成婚,不肯纳妾,连个通房都没有。
她给他介绍过多少贵女,他连看都懒得看,每次都是“嗯”“好”“知道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甚至怀疑过儿子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或者干脆不喜欢女子。
但今天,她看到了他蹲在一个湿透了的小姑娘面前,那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那是他用力的习惯,他在克制自己。
她儿子这辈子什么时候克制过?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在朝堂上都敢跟摄政王拍桌子的人,蹲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连手都不敢伸。
这不是开窍是什么?
魏夫人深吸一口气,把脸上那个快要溢出来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快步走了过去。
“哎呀,这孩子怎么湿成这样了!”她的声音又急又心疼,弯下腰去探苏淡月的额头,“快,快带她去换衣裳,别冻出毛病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苏淡月,余光全在魏渊身上。
魏渊站起身,退开了半步,给魏夫人腾出位置。
他的表情依旧冷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魏夫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跟着那个被大氅裹着的小小身影,直到她被丫鬟们扶起来,往偏院的方向走去,那目光才收回来。
“渊儿,”魏夫人直起身,看着自己浑身湿透的儿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只有母子之间才能听懂的调子,“你也去换身衣裳,别着凉了。”
魏渊“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等等。”魏夫人叫住他。
魏渊侧过头。
魏夫人走近了两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那小姑娘,是侯府的四小姐?”
“嗯。”
“叫什么名字?”
魏渊顿了一下,犹豫了一秒,还是说了出来,“苏淡月。”
魏夫人听到了他竟然真的说出了那个小姑娘的名字,眉毛又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翘。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拍了拍魏渊的手臂:
“去吧。”
喜欢快穿之美人她心机勾引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快穿之美人她心机勾引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