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惊呼,刺破了卢府的静谧夜色,惹得守在院外的几名婢女匆忙赶来。
借着廊下六角宫灯的微光,几人看清瘫坐在门槛上的卢谨慈的模样,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她半边脸颊被鲜血浸透,汩汩外冒的殷红鲜血正顺着下颌往下滴落,染红了胸前的襦裙;
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的双眼,此刻正睁得大大的,满是惊恐与茫然,像失了魂一般,怔怔地望着虚空处,连哭都忘了。
内院霎时乱作一团,仆从们惊慌失措、四下奔走,传水的、去请郎中的,去通知大将军的、杂乱的脚步声与惊呼声搅得整个后院不得安宁。
大娘子在内院遇袭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很快便传到了大将军卢克卫的耳中。
当他大步流星地赶到女儿房中时,就只见郎中、婢女、嬷嬷早已挤满了一屋子,而爱女卢谨慈正脸色惨白地倚在床头,左边脸颊上一道又深又长的翻着皮肉的伤口。
如此深的伤口,纵使有神医现世,怕也难以恢复如初,日后定会落下一道狰狞的疤痕。
这究竟是何人所为?竟能轻易突破守卫森严的将军府,悄无声息地潜入内院,对一名深闺女子下此狠手!
卢克卫又惊又怒,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顾不上先询问女儿的伤势,一把攥紧床沿的雕木栏杆,厉声质问道:“慈儿!到底是谁伤了你?为何去了趟陶府,回来就闹出这等事!”
卢谨慈闻声身子一颤,神色骤然怔住,随即猛地扭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凄婉地垂泪不止,却始终咬着唇瓣,一言不发。
卢克卫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头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此事定与陶府的喜宴脱不了干系。
可他终究心疼女儿受了重伤,不愿再厉声逼问,只得强压下怒火,转头吩咐下人:“去,把今日陪大娘子赴宴的那两个婢女,带到偏殿去!”
当那两名婢女被带到偏殿时,起初还支支吾吾,不肯吐露半分实情。
直到卢克卫沉下脸,厉声威逼外加恐吓,两人才吓得魂不附体,吞吞吐吐地将陶府池边的事和盘托出。
“是......是林县主她自己失足滑进了池塘。我家娘子当时正在蔷薇架下,恰巧撞见了,只是......只是娘子吓得慌了神,一时竟忘了呼救。或许......或许是被什么人瞧见了,因此才记恨上了娘子......”
这套说辞,本就是卢谨慈仓皇逃回喜宴时,特意授意婢女编造的。
她怕那跃入池中救林诗袭的人,真的看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唯恐日后东窗事发被人供出来,才提前与这两个贴身婢女商量好对策,只待有人盘问时,便如此回话。
卢克卫此刻听完婢女的供述,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今日也去了陶府喜宴,只因近来恭王频频私下示好,他需得借着宴席之机于恭王近臣周旋一二。
因未与女儿同席,他竟丝毫不知池畔曾发生那般惊心动魄的事。
此刻细细思忖,只觉此事绝非偶然,分明是有人恼怒县主落水,便处心积虑地冲着他的女儿来的蓄意报复!
他戎马半生,在沙场上历经生死搏杀,为大启立下赫赫军功,才护得这都城安稳,却没想到自己捧在掌心疼爱的女儿,竟会被人欺侮到这等地步!
先前那桩令整个成邑艳羡的婚约,说作废便作废,害得慈儿伤心欲绝,跳湖寻死;
如今更是欺人太甚,毁了慈儿的姻缘还不够,竟要毁掉女子最为珍贵的脸面!简直欺人太甚!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
卢克卫一掌重重拍在身旁的案几上,震得案上茶盏哐当作响,几欲倾翻,眸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噬人:“那林诗袭现在究竟在何处?到底死了没有?”
“没......没死......”
婢女被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郡王殿下的马车,将她送回了西市的府邸。”
卢克卫咬着牙,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那林诗袭虽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可实则毫无家世背景傍身,所谓的县主封号,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荣衔罢了。
再说她一个落水受惊的女子,惊魂未定,又哪来的那么大的本事,还能镇定得再安排出一个能悄无声息潜入守卫森严的将军府,伤人后还能全身而退的刺客?
想来想去,唯有一个可能:此事定是崔绩爱人心切,才暗中出手,给慈儿一个教训!
慈儿不过只是一时惊慌失措,忘了呼救罢了,他竟要下这般狠手,全然忘了当初订婚之谊!
再说当初皇帝要赐婚县主,崔家当即欣然接受,竟未做任何推辞,置慈儿这还未过门的妻于不顾!
今日他能派人划伤慈儿的脸,他日便能添油加醋,诬陷慈儿蓄意谋害县主。
届时,可就不光是慈儿一人要身败名裂,整个卢家都要跟着万劫不复!
“来人!”
卢克卫猛地抬声,烦躁地挥挥手,“把这两个护主不力的废物,拖出去处置了!今日之事,阖府上下谁也不准对外泄露半个字,若有半句流言传出,定斩不饶!”
两名婢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如捣蒜,哭嚎着求饶:
“大将军饶命!饶命啊......奴婢们什么都不会说的,求您饶了奴婢们的性命......”
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去,偏殿内只剩下卢克卫一人。他背着手,在空旷的殿中踱来踱去,脚步声格外沉重。
陶府池畔的事,还有今晚女儿遇袭的事,绝不能有半分风声外传!
一旦走漏,别说女儿的名声难保,他卢家满门的荣耀,都要跟着付诸东流。
可一想到那刺客高超的身手,竟能突破将军府的重重守卫,悄无声息地来去自如,卢克卫的心头便涌上一股寒意。
今日出手伤了慈儿的脸,若是对方不肯善罢甘休,难保不会有更狠的手段在后头。
他卢克卫决不能就此坐以待毙,任人鱼肉。
他抬手猛地拍向门框,沉声道:“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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