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处于睡梦中的时熙,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当中。
她悬浮在沉沉的黑暗里,不知自己是谁,也不知身处何处,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像一缕无根的柳絮,被风裹挟着漫无目的地浮沉。
忽然,远处的黑暗里透出一丝光亮,那点光亮像是有生命一般,一点点晕染开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暖,竟生出一股无形的吸力,猛地将她拉进了那团光芒当中。
刺眼的光晕褪去时,时熙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处庭院的月门前。
院内翠竹摇影,碧池映着楼台水榭。她举目四望,这分明是处富贵人家的精致院落。
不远处,一个身材纤细女子缓缓走在碎石小径上,她怀中抱着几卷书册,裙摆轻晃,步履轻盈。
只是那背影瞧着有些莫名的熟悉,像刻在记忆深处的剪影,让时熙心头微动。
她正要迈步上前,问问这是何处,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扭头回望,几名仆妇簇拥着一位锦衣妇人,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来。
为首的妇人像是看不见她一般,扬声朝前头的女子招手:“袭儿,走慢些,等等娘!”
“袭儿.......”这两个字落在耳中,时熙心中像是被什么触动,好熟悉的名字!
她怔怔地望向那妇人的脸,记忆瞬间涌入大脑,她终于想起了自己是谁,也记起了妇人是谁。
“母亲!”
时熙脱口惊呼,彭夫人怎么会在这里?她还活着?
她心头激荡,忙伸出手去拉彭夫人的衣袖,指尖却径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扑了个空。
时熙缩回手,惊恐看向自己的身体,竟隐隐透着半透明的光,她又再次没了实体,变成了陶府河畔的那缕飘忽的幽魂。
前方的女子闻声转过头,对着彭夫人漾出一抹娇憨的笑:“母亲,父亲还在书房等着考察我的功课呢。”
当那张脸清晰地映入眼帘时,时熙心头一颤,是林诗袭!
那张已熟悉,此刻却显得陌生的脸,正带着少女的娇俏,眉眼弯弯地望着她的母亲。
对,彭夫人从来都只是她,林诗袭的母亲。我不过只是抢占了她身体的一缕幽魂,也许是时候把身体还给她真正的主人了。
一股心疼袭来,让时熙直接从睡眠中惊醒过来。她胸腔剧烈起伏着,额角覆着一层冷汗。
她转头望向窗外,残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已是第二日的黄昏。
时熙呆坐在床边,脊背微微发僵,还未从梦中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她缓缓向后倚在软枕上,凝望着床头的纱帐,陷入沉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近来,她自己的意识与身躯,越来越难以相融,似乎正逐渐加速剥离。
时熙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她待在豫园的最后一夜。
彼时,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骤然困住,动弹不得,可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想要挣脱躯体的束缚,拼命往外窜;
再回想到陶府池畔那一幕,她的意识却是真真切切地脱离了肉身,以一缕幽魂的形态悬浮在半空,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忽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浑身泛起寒意:
她的身体与意识逐渐开始发生了分离,她是不是终究不能长久地留在这个世界,迟早要彻底化作一缕虚无,消散无踪?
时熙蜷缩起身子,将脸埋进膝头。窗外的黄昏正一寸寸沉下去,暮色像打翻的墨汁,顺着窗棂漫进来,一点点吞没了屋内的光亮,只余一片沉沉的昏暝。
“嘎吱”一声极轻的响动,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桃夭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昏暗中,她一眼便瞧见床头缩成一团的时熙,埋着头一动不动。
桃夭瞬间担忧起来,放柔了声音凑近:“县主醒了?怎么也不唤奴婢一声,这会儿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
床头的人却像没听见一般,依旧静悄悄的、一动不动、沉默不语。
桃夭心头又是一紧,忍不住暗叹:
她是一路亲眼瞧见县主从世家嫡女沦为孤女、侍妾,好不容易得了县主的名分,日子刚有了几分盼头,不过去赴一场喜宴,竟险些丢了性命。这也难怪她醒了之后满心郁结,连话都不愿多说。
桃夭素来心善,她忙放下药碗,一边快速点燃烛台,一边轻声宽慰:
“县主,主君正午时还来看过您呢。瞧见您睡得沉,怕惊扰了您的安宁,只独自在堂屋静静坐了半晌,才悄声离去的。”
桃夭扭头见时熙依旧纹丝不动,便又端起药碗,走到床沿边,躬着身子立住,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
“县主,药还温着呢,趁热喝了吧。这药最是安神补气的,您这身子骨得好好调养。不然,主君知道了,定也是要忧心的。”
时熙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眼底却没有半滴泪,只盛着一片空洞的茫然。
她怔怔地望着桃夭,目光像蒙了一层雾,好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穿越后我竟爱上了男宠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穿越后我竟爱上了男宠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