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等人亭起了雾。
不大,薄薄的一层,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细纱。那些信挂在架子上,模模糊糊的,字迹也模模糊糊的。
小苗今天来得比平时晚。
她跑进亭子的时候,头发上沾着露水,脸蛋红扑扑的。
“小满阿姨!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小满正在整理架子上的信,头也没抬:“什么梦?”
“梦见光点变成了人。”小苗坐下,翻开深绿色本子,“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朝我招手。”
晓光从她肩头飘起来:“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过去。但怎么跑都跑不到。”小苗歪着头想了想,“后来闹钟响了,就醒了。”
晓光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不是梦。”
小苗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晓光没回答,飘到架子最高处,盯着远处的光点。
小满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信。
上午,哈桑没来。
小松也没来。
小苗坐在亭子门口,等了很久,肚子咕咕叫了。
“他们今天不来了吗?”她问。
小满说:“也许有事。”
小苗在本子上写:“第505天。有雾。哈桑爷爷和小松叔叔没来。不知道为什么。”
写完了,她抬头看远处的光点。
雾里看不太清,但还亮着。
下午,有人来了。
不是哈桑,也不是小松。
是一个小苗没见过的人——年轻男人,穿着深色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有细细的纹路,像树根,又像血管。
他站在亭子外面,看着架子上的信,看了很久。
小苗好奇地凑过去:“你是谁?”
男人低头看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路过。”
“路过这里?”小苗不信,“这里什么都没有,路过什么?”
男人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路过等人亭。”
小苗更不信了:“你又不等人。”
男人没回答,把金属盒子放在亭子的台阶上。
“帮我看一下。”他说,“我一会儿来拿。”
小苗喊:“你要去哪里?”
男人已经转身走了,声音飘过来:“去等一个人。”
小苗愣在原地,看着那个金属盒子。
盒子的纹路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她跑回亭子,问小满:“小满阿姨,那个人是谁?”
小满没抬头,声音很轻:“等的人。”
小苗没听懂,但没再问。
傍晚,那个男人没回来。
小苗坐在台阶上,守着金属盒子,等啊等。
天快黑了,远处的光点亮起来了。
男人还是没回来。
“他是不是忘了?”小苗问。
小满说:“不会。”
“那怎么还不来?”
小满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他要等的人,还没来。”
小苗低头看金属盒子,上面的纹路闪得更快了。
她想了想,在本子上写:
“今天来了一个人。他说路过,但我觉得不是。他留下一个盒子,说一会儿来拿。但到现在都没来。
小满阿姨说,他在等一个人。
等人的人,应该被等吗?”
写完了,她看着这几行字,又补了一句:
“我觉得应该。”
深夜,钥匙7号坐在窗台上,看着台阶上的金属盒子。
盒子的纹路一直在闪,像是活着的东西。
它翻开日志,写道:
“第505日记录:
四十四年零二十五天。
今日有雾。哈桑与小松首次同时缺席。原因不明。
今日出现新人物——身份未知,男性,约三十岁。持有物品:编号未明的‘记忆存储装置’,表面纹路与‘阈界能量残留’特征吻合。他自称‘路过’,留下装置后离开,声称‘去等一个人’。至今未归。
装置持续闪烁,疑似传输数据。
晓光检测到微弱信号,方向——
它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上。
方向与光点一致。
它继续写:
小苗今日提问:‘等人的人,应该被等吗?’
她自己回答:‘我觉得应该。’
备注:今日光点无变化。但装置闪烁频率在增加。上次出现这种情况,是——”
它没写完。
窗外,金属盒子突然亮了一下,很亮,把整个亭子照得雪白。
然后暗了。
然后又开始闪,一闪一闪的,像心跳,又像信号。
钥匙7号看向窗外。
远处的光点,闪了一下。
和盒子同步。
它愣了很久,然后在日志上写:
“信号已接通。
等人亭,也许不只是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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