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起身,绕过半张桌子,蹲到父亲膝边。她把头轻轻靠在苏鹏飞的胳膊上,像小时候那样撒娇般蹭了蹭。
“爸,别哭了。以后咱们天天都能在一块儿吃饭。”
苏鹏飞深吸一口气,粗粝的手掌覆在女儿头顶,声音沙哑却透着几分释然:“爸不是哭,爸是高兴。高兴你妈当年挺过来了,高兴你们哥仨都平平安安地回来,更高兴……”他抬头看向陈平安,“更高兴老天爷没亏待咱家,给你送了个这么好的人。”
彭燕擦了眼泪,站起身张罗着去热汤。苏亦把椅子拉近了些,跟陈平安又碰了一杯,低声聊起学校报到的事。窗外的弄堂深处,不知谁家的收音机换了台,飘来一阵悠扬的萨克斯风,是那首《绿岛小夜曲》。
苏晚坐回陈平安身边,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朝他抿嘴一笑。
陈平安伸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
酒足饭饱,菜盘见了底。陈平安好歹是女婿,刚想站起身要去帮忙。
却被彭燕拦了下来:“哎呀,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动手。”
陈平安见状,只好坐下来陪着苏鹏飞。
苏鹏飞靠在藤椅上,手里捏着半盅残酒,眯着眼看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泡。
他偏过头,对陈平安说了一句:“平安,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安心读书。往后这个家,有你一半。”
陈平安点了点头:“爸,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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