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明咬着牙。
他想起了体育馆擂台上王猛流血坚持的身影，想起了自己缩在厕所角落被冷水浇透的寒冷和绝望。
他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不再那样吗？
“我能坚持……我必须坚持……”他在心里一遍遍默念。
站桩之后，是基础体能训练：俯卧撑、深蹲、蛙跳、核心力量练习。
每一个都让他达到极限。
然后是基础拳法、步法学习。
吴教练教得很细，反复强调发力原理和身体协调，而不是单纯追求力量。
“武术是智慧，不是蛮力。先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才能保护自己。”
李小明学得很认真。
他发现自己虽然力量弱，但悟性不错，对身体的控制感在慢慢增强。
最让他感动的是训练营的氛围。
这里没有嘲笑，只有互相鼓励。
比他壮实得多的师兄会在他坚持不住时，在他旁边喊“加油！小明！”；动作做得不标准，教练和师兄师姐会耐心地一遍遍示范、纠正。
晚上，还有心理辅导课和集体活动，分享心事，学习如何应对冲突、建立自信。
汗水没有白流。
二十多天过去，李小明的变化肉眼可见。
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原本瘦弱的胳膊和腿上开始有了紧实的线条，虽然依旧不算强壮，但整个人挺拔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怯懦和躲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和逐渐增长的底气。
四周特训结束那天，吴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明，结业不是结束。你学到的不仅是几个动作，更是一种态度——自强、自尊、不惧挑战。记住这种感觉，带回学校，带回生活。”
李小明用力点头。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仿佛多了一根看不见的“骨头”，撑起了他的脊梁。
周一，李小明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回到了熟悉的初中校园。
走在楼道里，他还是那个瘦小的身影，但步伐稳健，背脊挺直。
果然，上午课间操结束后，在楼梯拐角，他“又”遇到了以张浩为首的那三个经常欺负他的男生。
“哟，这不是我们的‘林妹妹’李小明吗？听说你请假去什么武术班了？怎么，学了几天三脚猫，就敢抬头走路了？”
张浩抱着胳膊，堵在路中间，语气充满了戏谑。
另外两个男生也嘿嘿笑着，围了上来。周围的同学有的赶紧低头快步走开，有的则驻足观望，眼神里带着同情或看热闹的意味。
若是以前，李小明此刻早已心跳如鼓，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被动地接受推搡、嘲讽，或许还有“借”走的零花钱。
但今天，他没有。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张浩。
吴教练的话在耳边响起：“冲突不可避免时，首先保持冷静。直视对方，但不要挑衅。你的气势，有时比拳头更有用。”
“请让一下，我要回教室。”
李小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张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小明敢这么跟他说话，还这么平静。
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顿时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推李小明的肩膀：
“让你妈让！跟你说话听不见？”
就在张浩的手快要碰到李小明肩膀的瞬间，李小明脚下微微一错，身体像训练时练习步法那样，自然地侧身，让开了这一推。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生涩，但时机抓得恰好。
张浩推了个空，身体不由得向前踉跄了半步。
“咦？”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呼。
张浩脸上挂不住了，低骂一声，挥拳就朝李小明脸上打来。
这一拳没什么章法，就是少年人打架常用的王八拳，但带着怒气，速度不慢。
若是以前，李小明除了抱头硬挨或者逃跑，别无他法。
但此刻，二十多天反复练习的格挡和防御本能起了作用。
他没有慌乱后退，而是下意识地抬起左臂，小臂外侧肌肉绷紧，按照教练教的格挡角度，迎着对方的拳头架了上去。
“啪！”一声轻响。
拳头打在李小明的左小臂上，有点疼，但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
李小明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拳头的力量被他手臂的骨骼和肌肉结构分散、导开了大半。
而他自己的重心，稳稳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张浩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根包着棉花的木棍上，反震得自己手腕有点不舒服。
他更怒了，另一个男生见状也骂骂咧咧地要上前。
李小明这时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张浩，还有你们。以前的就算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任由你们欺负。
我来上学是为了学习，不是来跟你们打架的。但如果你们非要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我学了点防身的东西，虽然不厉害，但保护自己应该够用。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当着这么多同学和可能路过的老师的面，继续？”
他的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
没有威胁，只是陈述事实和后果。
尤其是最后那句提到“老师”，让张浩三人动作一滞。
他们看着眼前的李小明。
还是那张清秀的脸，还是那个瘦小的个子，但站在那里，腰杆笔直，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刚才那一下格挡，也显示他似乎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也窃窃私语起来：
“李小明好像真的变了……”
“他刚才那一下挡得好稳！”
“张浩他们踢到铁板了？”
“会不会打起来啊？要不去叫老师？”
张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本质上就是个欺软怕硬、拉帮结伙寻求存在感的半大孩子，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面对以前一吓就哭的李小明，他可以为所欲为。
但面对现在这个冷静、似乎有底气、还提到了老师的李小明，他怂了。
继续打？万一真打不过（看刚才那格挡，有可能），或者引来老师，处分肯定跑不了。
“……哼，算你走运！”
张浩最终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狠话，带着两个跟班，悻悻地转身走了。
围观的同学渐渐散去，不少人看向李小明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讶和隐约的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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