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宇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液压剪“咣当”砸在脚背上。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那双被金丝眼镜框住的眼睛,死死盯着楼梯口那个穿着黑棉袄的老头。
“林……林山?!”
赵振宇嗓子眼发干,像吞了把粗砂。
“你……你不是在红松镇吗?怎么会……”
“怎么会在上海滩?”
林山冷笑,皮靴踩在地下室发霉的木地板上,咯吱作响。
“你那点狗屁不通的声东击西,也就骗骗你自己。”
他把双管猎枪往肩膀上一扛,眼神刀子似的在赵振宇脸上刮了一圈。
“老鬼那笔账,我还没找你算,你倒自己把脑袋伸过来了。”
大壮和韩小虎一左一右从林山背后闪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屋里那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马仔。
“都他妈抱头!蹲下!”
韩小虎暴喝一声,枪托狠狠砸在旁边一个白大褂的后背上。
那人惨叫一声,扑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赵振宇脸色惨白,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看了看眼前的阵势,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林山,你别得意得太早!这可是法租界的老宅,你敢在这里开枪,外面的警察五分钟就能把你包围!”
“警察?”
林小虎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军用信号屏蔽器,嘴角挂着嘲弄。
“这方圆五百米,连个蚊子放屁的声音都传不出去。你报警?靠意念吗?”
赵振宇最后的一丝希望破灭了。
他瘫靠在那个古董保险箱上,大口喘气。
“行,我认栽。”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林山。
“但这个保险箱,用的是德国造的十二位机械密码锁。没有密码,一旦强行破坏,里面的强酸销毁装置就会启动。”
赵振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配方毁了,你们也别想得到。”
林山没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苏晚萤。
苏晚萤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台布满灰尘的保险箱上。
她的手指轻轻颤抖,眼眶泛红。
这是她父亲当年最宝贝的东西,里面装的,是父母一生的心血。
“媳妇,能开吗?”
林山轻声问,语气难得的温柔。
苏晚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儿时的记忆。
“我爸当年说过,这个保险箱的密码,是他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她睁开眼,走到保险箱前。
十二个黄铜转盘,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念想?”
林山皱起眉头,粗糙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
“你爸是教植物学的,这密码,总不能是啥花花草草的拉丁文吧?”
赵振宇在一旁冷笑。
“我花了一百万美金,请了三个国际顶尖的开锁专家,折腾了三天都没解开。”
他看着苏晚萤,满脸的讥讽。
“就凭你一个躲在山沟里的村妇?别做梦了!”
“闭上你的臭嘴!”
韩小虎一枪托砸在赵振宇肚子上,疼得他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苏晚萤没有理会赵振宇的嘲讽。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冰冷的转盘。
“我爸是个书呆子,他不懂什么复杂的机械原理。”
她喃喃自语,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他最喜欢的,就是我妈在院子里种的那株君子兰。”
“君子兰?”
林念国凑过来,一脸疑惑。
“姑,这君子兰跟密码有啥关系?”
苏晚萤的手指开始在转盘上拨动。
“咔哒,咔哒。”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君子兰的花期是春天,一般在三月到四月。”
她一边拨动转盘,一边轻声念叨。
“我妈的生日,是四月初八。”
“我出生的那天,正好是那株君子兰开出第一朵花的日子。”
“咔哒,咔哒。”
最后两个转盘停在了特定的数字上。
“0408……”
林山看着那串数字,嘴角直抽抽。
“这他娘的也叫密码?就这么简单?这老丈人,心也太大了吧!”
赵振宇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晚萤。
“这……这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
“怎么可能是这么简单的数字组合?!那些专家明明说……”
“专家?”
林山走过去,一脚踩在赵振宇的脸上,把他剩下的半句话堵了回去。
“那些洋鬼子懂个屁的人情世故。在他们眼里,密码就是冷冰冰的数字和公式。”
他弯下腰,盯着赵振宇那双充满恐惧和不甘的眼睛。
“但在一个当爹的心里,这世上最复杂的密码,就是他闺女出生的日子。”
“咔——”
一声沉闷的机括弹跳声。
保险箱厚重的铁门,缓缓向外弹开了一条缝隙。
地下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晚萤颤抖着手,拉开了那扇尘封了半个世纪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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