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廿八，宸王车驾抵京。
朱雀大街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们踮着脚、伸长脖子，都想看看那位传闻中敢跟王爷讨价还价、还单枪匹马捣毁圣教的宸王妃长什么样。
苏清栀坐在马车里，透过纱帘缝隙往外瞧，嘴角抽了抽：“王爷，咱们是不是太高调了？”
墨临渊一身玄色蟒袍端坐对面，闻言挑眉：“不高调怎么行？有些人既然敢在半路截杀，就得让他们知道，本王回来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眼底却透着冷意。
苏清栀想起那场刺杀，心有余悸：“您说会是谁？”
“不急。”墨临渊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回去看看那箱账本少了哪几页，自然就清楚了。”
马车在宸王府门前停下。
云崖领着全府上下早在门口候着，一见马车，眼眶就红了：“王妃！您可算回来了！”
苏清栀被扶下车，看到熟悉的大门，心里也涌上一股暖意。离家不过月余，却像是隔了半辈子。
“云崖姐，”她握住云崖的手，“府里还好吗？”
“好，都好！”云崖抹着眼泪，“就是担心您。前几日听说您在苗疆遇险，我几宿没睡……”
“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苏清栀笑道，“还给您带了苗疆特产，回头拿给您。”
说话间，墨临渊已安排好云无涯的住处——特意将离主院最近的听雨轩收拾出来，方便父女俩走动。
众人刚安顿好，宫里就来人了。
来的是皇上身边的赵公公，身后跟着两列内侍，抬着三口大箱子。
“王爷、王妃，皇上口谕，”赵公公开口，声音带着笑意，“念宸王夫妇剿灭圣教有功，特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玉器十件。另，宸王妃献账本、救百姓、助朝堂肃清吏治，加赐‘仁心圣手’匾额一块，京中铺面三间，准开医馆，三年免税。”
苏清栀眼睛瞬间亮了。
铺面！还是三间！三年免税！
她几乎能听见银子叮当作响的声音。
“谢皇上隆恩！”她规规矩矩行礼，起身时悄悄扯了扯墨临渊的袖子，“王爷，铺面在哪儿？多大？地段怎么样？”
墨临渊：“……回去再说。”
赵公公像是没看见她的小动作，笑眯眯地又掏出一卷明黄圣旨：“还有一事。皇上说，三日后宫中设庆功宴，请王爷、王妃务必到场。到时候，还有封赏。”
苏清栀眨眨眼：“还有？”
“自然。”赵公公压低声音，“王妃那箱账本，皇上已经看完了。这几日朝堂上……热闹得很呢。”
这话意味深长。
送走赵公公，苏清栀迫不及待打开那三口箱子。
第一箱是金锭，黄澄澄码得整整齐齐。第二箱是锦缎，苏绣、蜀锦、云锦，流光溢彩。第三箱是玉器，玉佩、玉簪、玉如意，件件精品。
“发财了发财了……”苏清栀摸着金锭，乐得合不拢嘴。
墨临渊站在她身后，看她这副财迷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瞧你这点出息。这才哪到哪？”
“王爷您不懂。”苏清栀严肃道，“这可是咱们医馆的启动资金。三间铺面，我打算一间开医馆，一间开药铺，剩下一间……卖成药和护肤品！”
“护肤品？”墨临渊挑眉。
“就是胭脂水粉的升级版。”苏清栀掰着手指算，“我有好几个独家配方，美白祛斑的、去皱紧致的、还有治痘的……京城那么多贵妇小姐，肯定好卖。到时候，日进斗金不是梦！”
她说得眉飞色舞，眼睛亮得像星星。
墨临渊看着她，心里软成一片。
他的王妃，永远这么生机勃勃。
“王爷，”苏清栀忽然想起正事，“那箱账本……”
“在书房。”墨临渊神色严肃起来，“走，去看看。”
＊＊＊
书房里，那口檀木箱子还摆在原处。
苏清栀打开箱子，一本本账本取出，很快发现了问题。
“少了三本。”她皱眉，“是最重要的三本，记的都是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贪腐证据。其中就有……”
她翻出名册对照，脸色微变：“兵部尚书刘铮、吏部侍郎王邈、还有……安国公。”
墨临渊眼神一冷。
兵部尚书掌军权，吏部侍郎管官员升迁，安国公是皇后的亲弟弟。这三个人，每一个都举足轻重。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下手了。”他冷笑，“不过，他们以为拿走账本就没事了？”
“王爷有后手？”
“自然。”墨临渊从书案暗格里取出一沓纸，“你整理账本时，本王让陈七抄了一份副本。原件他们拿走就拿走吧，反正……证据还在。”
苏清栀接过副本翻看，越看越心惊。
这三人贪墨的数额加起来，竟超过五百万两！其中刘铮倒卖军械，王邈卖官鬻爵，安国公更是胆大包天，连赈灾银都敢贪。
“这些人……该杀。”她咬牙。
“是该杀。”墨临渊将副本收起，“但怎么杀，何时杀，得看皇上的意思。三日后宫宴，就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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