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平安和老二团圆像是真的听懂了似的,竟然同时咧开没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来。
四只肉乎乎的小手臂朝着谢星辰的方向兴奋地挥舞,仿佛在急切地回应他的问候。
而最安静的小圆圆,也对着大舅舅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眼睛弯成了两弯甜美的小月牙。
谢星辰被三个小家伙同步率极高的反应逗得心花怒放。
转过头,看向谢清禾,半是玩笑半是惊叹地说:“小妹,要不是我亲眼看着这三个宝贝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我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
压低了音量,神秘兮兮地朝天空指了指:“……哪路神仙座下的小仙童、小仙女儿,偷偷溜下凡尘来历劫的了!”
他这番煞有介事的调侃,顿时引得满院子的人都笑了起来,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欢快的气息。
三个宝贝从出生起,寻常婴儿夜里饿醒的啼哭,在他们这里变成了小声的哼唧。
尿湿了不舒服,也只是扭动几下小身子作为提醒。
被家人抱在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便会立刻安静下来,用纯净信赖的眼神望着你。
正如谢奶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这三个娃娃啊,分明就是特地来报恩的,一点儿都不舍得折腾人。”
大人们坐在一起说话时,三小只从不吵闹,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
睁着乌溜溜、清澈见底的大眼睛,目光随着说话的人移动,那副专注又懵懂的小模样,活脱脱像是在认真聆听。
林玉莹也时常感慨:“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孩子不算少,像咱们家这三个这样灵气十足、又这么知道疼人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那是因为咱们家的宝贝们知道,爸爸妈妈、太爷爷太奶奶、舅舅们都很爱他们,也很辛苦”
裴砚舟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温情,伸出因长期握枪而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平安柔嫩的小脸蛋。
小家伙立刻用两只小手紧紧攥住了父亲那根带着安全感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往自己嘴里送,津津有味地吮吸起来,发出“啧啧”的声响,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这副天真无邪、全然依赖的可爱模样,让在场所有大人的心,瞬间柔软得如同融化了的蜜糖。
李家人离开得悄无声息,像一滴水蒸发在烈日下。
一辆解放牌卡车,载着寥寥无几的家具和一家人的沉默,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李大有经营多年的地方。
没有告别,没有送行,仿佛他们从未在此扎根,也从未掀起过那些风浪。
几天后,在院子里晾晒的尿布的林玉莹正弯腰收拾,赵元香匆匆赶来,拉着她到一旁。
告诉林玉莹孙婆子如何威逼利诱亲孙女写举报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林玉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随即又被熊熊怒火取代。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瞬间褪成惨白,手里攥着的婴儿软布被她捏得死紧。
“岂有此理!”
“这老虔婆,她怎么敢?怎么敢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害我的孩子!”
那一瞬间,什么修养、什么风度都被这触及逆鳞的愤怒烧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理智尚存,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林玉莹恨不得把孙婆子那老虔婆扒皮抽筋。
想起谢清禾兄妹,还有儿子为了不影响裴长明的声誉,为了大局,选择了隐忍,甚至没有在她面前过多抱怨,心中更是刀割一样疼。
“孩子们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元香谢谢你啊,这件事情我家老裴回来一个字都没有提过,孩子们也没有说起来”
“你今日不说,我都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么多事情。”
送走赵远香后,林玉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这口恶气要是不替孩子们出了,她枉为人母。
真当她林玉莹是泥捏的,没半点火性不成。
她想起父亲一身正气,带着哥哥毅然从戎,最后血洒疆场。
想起自己如何一手带大弟弟林建业,姐弟俩骨子里都秉承着林家爱憎分明、行侠仗义的家风,最见不得这种阴沟里的龌龊勾当。
这股火,她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当即起身,走到电话机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要了一个长途,前往黑省军区。
林玉莹知道军线有监听,说话需谨慎,但她与弟弟之间的默契,早已不需要直白的言语。
几次转接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熟悉的男声:“你好,我是林建业。”
“建业,是我。”
林玉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但熟悉她如林建业,立刻捕捉到了那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
“大姐?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林建业的语气立刻变得关切而严肃。
林玉莹深吸一口气,字斟句酌,每一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我这边有个‘认识’的人,安置到了你那边荣县武装部,任副职。”
“这位同志嘛……能力或许有一些,但在家风建设和个人觉悟方面”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存在严重不足,该历练的时候就让他到基层去历练下”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建业何等精明,立刻从姐姐这官方辞令下,听出了滔天的怒意和未尽的言语。
若非触及了底线,踩到了雷区,一向顾全大局、不愿给娘家添麻烦的大姐,绝不会动用这层关系打这个电话。
“大姐您放心,组织上最看重的就是干部的家风建设,这直接关系到干部队伍的纯洁性和在群众心中的形象,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
“建业,你记住,咱们林家,从上到下,行的端坐得正,父亲和大哥的在天之灵,也容不下这种背后捅刀子、祸害无辜的龌龊小人!”
“大姐,你放心,林家的风骨,我从来没忘。”
林建业的语气斩钉截铁。
随即,他话锋一转,缓和了下气氛:“对了大姐,你什么时候给我寄我三个小家伙的照片,我可一直盼着呢。”
“寄了,前天砚舟就去寄了,包裹里还有清禾自己做的香菇酱、麻辣酱,和一些她特意熏的腊肉,都是你爱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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