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李大有用完了自己所有的人情,所有的机会,大家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李大有闭上眼,早上在裴司令办公室的那场谈话历历在目。
“司令,我......”李大有站在裴长明办公室前,军姿笔挺,却不敢抬头看老上级的眼睛。
裴长明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大有。”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裴长明从抽屉里取出两份文件,轻轻推到李大有面前。
“这是你原本的转业安排。”
裴长明的声音平静无波:“南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治安工作。以你的能力和军功,这个位置再合适不过。”
李大有的手微微颤抖,没有去碰那份文件。
“但是现在”
裴长明又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现在的安排,荣县武装部副副部长。”
两份文件摆在桌上,像是李大有人生的两个分岔路口。
“司令,我母亲她......”李大有艰难地开口。
“大有啊”
裴长明打断他,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温和,“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我知道你的为人,但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训练场上朝气蓬勃的年轻士兵:“作为一个男人,不仅要保家卫国,也要守护好自己的家人。有时候,纵容不是孝,而是害啊。”
李大有低下头,声音哽咽:“司令,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只求您......”
“你母亲年纪大了,我就不追究她的法律责任了。”
裴长明转过身,目光如炬,“但是大有,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好自为之。”
回忆到此,李大有睁开眼,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母亲,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娘,您知道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原本我可以去市公安局当副局长,现在,只能去一个小县城的武装部当个副部长了,你可知道同样是副,这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孙婆子终于闭嘴了,眼睛瞪得老大:“什么?那是什么穷乡僻壤的地方!”
“是啊,穷乡僻壤。”
李大有无奈闭上眼着:“但这都是拜您所赐,不过您放心,就算最后被你作得只能回老家去种地,我也会养活您。只是从今往后,请您安分守己,不要再闹了……。”
这时,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
李大有猛地转头,看见妻子赵美华端着药碗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显然,刚才的对话她都听见了。
“美华……”
李大有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赵美华默默走进来,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当初就说,不能总由着娘这么闹......现在好了……”
孙婆子立刻炸了毛:“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这个老婆子了?”
“我哪敢啊”
赵美华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泪:“只是可怜我的孩子们,本来能在城里上学,现在却要跟着去个小县城……”
李大有痛苦地抱住头。
这一切都要因为他的纵容而改变了……。
现在看着儿子手中的转业报告,听着儿子一声声的控诉,孙婆子才明白,李大有之前说的话才是真的,一个人在床上捶胸顿足……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美华看到这一切,朝着孙婆子吐了一口,没有管哭天抢地的老太婆,带着孩子转身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李家发生的闹剧很快传的人尽皆知,不管李家如何闹腾,裴家小院里却是一片温馨。
夕阳的余晖如同上好的蜂蜜,稠稠地涂抹在院落里。
谢清禾的三个小宝贝并排躺在铺了厚软棉毯的地上,像是三只刚刚学会探索世界的小兽。
老大小怀安挥舞着小拳头,似乎在指挥着什么;老二小怀远则努力想抬起脖子,黑葡萄似的眼珠跟着空中飞舞的柳絮转动。
小念苏是个安静的小姑娘,听着哥哥们“咿咿呀呀”的加密交流,偶尔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作为回应。
谢清禾刚给团圆换好尿布,林玉莹立刻将拧好的温热毛巾递过去,顺手接过换下的尿布。
“妈,您快歇会儿”
谢清禾看着婆婆眼下的青黑,心疼得紧:“你这段时间来回折腾,都没睡个整觉。”
林玉莹笑着摆摆手,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看着这三个小乖乖,什么乏啊累啊,都忘了。”
裴静姝两口子走的时候说过了年会来接顾知谦,最后打来电话,裴静姝有任务,顾行言也有任务,送顾知谦回京市的事情只能落在林玉莹身上。
回了京市后心里又记挂着西南的三个小宝贝,休息了两天,林玉莹又马不停蹄回了西南。
她说着,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最小的念苏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为她换上干爽的尿布。
小家伙配合地蹬了蹬小脚丫,对着奶奶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瞬间驱散了林玉莹所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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