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日:日常的重量
凌晨四点:圆圆的晨课
梁铭是被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吵醒的。
声音不大,却固执——像有人在黑暗中反复揉搓一张糖纸,又像细雨落在枯叶上。他睁开眼,窗外仍是沉沉的夜色。温若依在他身边睡着,呼吸平稳,眉头舒展。
窸窣声继续。
他轻轻起身,没有惊动她。循着声音走到客厅,才发现是圆圆在笼子里忙碌。
那只奶茶色的小仓鼠正在跑轮上狂奔。四条短腿快成一道模糊的弧线,跑轮吱呀吱呀响个不停。月光透过纱帘落在笼子上,它的影子在笼壁上飞速旋转,像一团被风吹动的毛球。
梁铭蹲下来,隔着铁栏看它。
圆圆跑了一会儿,停下来喝水。它两只小爪子扒着水壶的金属管,粉红的小舌头快速舔动,喉咙发出极轻的咕噜声。喝够了,它又蹿回跑轮,继续狂奔。
梁铭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十二分。
他想起昨天温若依说过的话:仓鼠白天睡觉,晚上活动。原来“晚上活动”是这个意思——不是在睡觉的空隙偶尔跑跑,是把夜晚当作完整的白昼来度过。
圆圆又跑了几分钟,忽然停下来。它蹲在跑轮上,鼻子快速翕动,朝笼子的方向看过来。
它看见了他。
梁铭没有动。
圆圆也没有动。它只是蹲在那里,两只黑豆似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似乎在判断这个凌晨蹲在笼子前的人类是否构成威胁。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圆圆确认了。它从跑轮上下来,慢吞吞走到笼子边缘,隔着铁栏,与梁铭只隔着一根手指的距离。
它仰头看他。
梁铭看着它。
“你每天都这样跑?”他轻声问。
圆圆当然没有回答。它只是继续仰着头,鼻尖微微翕动。
“你跑的时候,”梁铭继续说,“在想什么?”
圆圆忽然转身,蹿回木屑堆里,开始疯狂地刨了起来。木屑飞扬,它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碎屑的烟雾中。
梁铭蹲在原地,看那团不断涌动的木屑堆。
不知过了多久,圆圆从木屑里探出头来。它嘴里叼着一颗昨晚藏进去的谷物,腮帮子鼓起一个圆润的弧度。它看了梁铭一眼,开始嘎吱嘎吱地啃。
梁铭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有距离感的微笑,是真正的、从眼底漾开的笑。
“好。”他说,“你吃你的。”
他站起来,回房间。
温若依还在睡。他躺回她身边,动作很轻,但她还是动了动。
“圆圆?”她闭着眼睛问,声音沙哑。
“嗯。跑步,喝水,刨木屑,吃宵夜。”
温若依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往他这边挪了挪,额头抵住他的肩膀。
“几点?”
“四点二十。”
她没说话。呼吸很快又变得平稳。
梁铭看着天花板,听着客厅偶尔传来的窸窣声。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经常熬夜,对着屏幕上的频率波形图,一坐就是凌晨三四点。那时候的夜晚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低鸣和自己的呼吸声。他从来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解决问题需要时间,夜晚恰好是不被打扰的时间。
但那时候的夜晚,没有圆圆。
没有一只奶茶色的小生命,在另一个房间里不知疲倦地奔跑,跑累了就喝水,渴够了就吃,吃饱了继续跑。
他听着那些细微的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清晨六点半:豆浆与不说的默契
梁铭再次醒来时,温若依已经不在身边。
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圆圆那种窸窸窣窣,是人的、有条不紊的声音。碗碟相碰,水流,燃气灶点火的嗒嗒声。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
窗外天已大亮。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床尾落下一道金线。
他起身,走到客厅。
温若依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头发随意扎着,正往锅里下馄饨。蒸汽升腾而起,模糊了她的轮廓。
旁边的料理台上摆着两只碗。一只碗里是咸豆浆,紫菜、虾皮、榨菜末、葱花、一点点生抽和醋,最后淋上一勺热豆浆,油脂迅速凝结成细小的絮状。另一只碗里是甜豆浆,温热的乳白色液体表面浮着若有若无的涟漪。
梁铭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出声。
圆圆醒了,在笼子里窸窸窣窣地刨木屑。它看到梁铭,停下来,隔着笼子望他。
梁铭没有看它。他看着厨房里的那个背影。
温若依把煮好的馄饨捞进碗里,转身去拿筷子。
她看见了他。
“醒了?”
“嗯。”
“洗脸了吗?”
“还没。”
她点点头,把筷子放在碗边:“那先去洗脸。馄饨刚好,不烫。”
梁铭没有动。
温若依看着他。
“怎么了?”
梁铭走过来,走到她面前。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皂香,混着馄饨汤的油花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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