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璃终于弯起嘴角笑了，江让那颗悬了一上午的心才算是稳稳当当落了地。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拉住白璃的手腕，指尖扣着那截细细的、微凉的腕骨，轻轻往外带了带。
“下楼吃饭吧，张妈把饭菜都备好了。”
白璃乖乖地点头，嘴里应了一声“好”，身体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两条腿晃了晃，脚尖在地板上点了两下。
江让站在床边，微微歪着头看他，眼里漾开一层浅浅的、了然的笑意。他也不催，就那么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又纵容。
不等他开口，白璃张开纤细的手臂，朝着他的方向微微倾身。
“哥哥，抱。”
他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理所当然的撒娇。
江让轻声笑了笑，他弯下腰，两只手穿过白璃的腋下，像抱小孩一样，轻轻松松地将人从床边提了起来。白璃的腿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挂在树上的考拉。
江让托着他，稳稳当当地抱着走下楼梯。白璃趴在他肩上，鼻尖蹭着他脖颈后方那一小片被碎发遮住的、温热的皮肤。
张妈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一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孩子被江让抱在怀里，一时没忍住，多打量了好几眼。
可等她仔细看清那张精致的脸庞时，手里的餐盘都差点没拿稳，惊得张大了嘴巴，声音都带着几分错愕：“小、小姐！您怎么把头发剪了？”
白璃正要从江让怀里滑下来，被张妈这一嗓子喊得动作一顿，耳根“唰”地红了一片。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住自己那一头短短的、还不怎么习惯的碎发，指尖在发梢上蹭了蹭。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不好意思的、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局促。
“就……就是突然想换风格了。”
江让伸手，轻轻拉下他那只遮在发顶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蹭了蹭，又轻轻捏了一下，低声安抚：“别遮了，很好看，很适合你。”
白璃抬头看他，对上那双认真的、不含任何敷衍的眼睛，心跳快了半拍，慢慢地、一点点地放下了手。
张妈也回过神来，笑着将手里的盘子放到桌上。又上下打量了白璃一遍，看着白璃清爽的短发，脸上渐渐露出笑意，连连夸赞：“是好看！咱们小姐本就生得极好，剪这种男生的发型也好看。”
她一边摆碗筷一边絮絮叨叨地继续道“还别说，小姐本来就比大多数女生高，平时那头发一遮吧，还显小，现在这么一剪，再换上这身衣裳，还真像个俊俏的小少爷！”
白璃闻言，羞涩地扯了扯嘴角，心底却翻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他哪里是像男孩子，他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男孩子啊。
江让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有些飘忽，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他的魂从那些乱糟糟的念头里捏回来。
白璃回过神，眨了眨眼，看着江让近在咫尺的、带着一丝促狭笑意的脸，有些茫然。“怎么了，哥哥？”
“回神。”江让笑了笑，松开他的脸颊，拿起桌上的筷子递到他手里，“乖乖吃饭。”
“哦。”白璃听话地接过筷子，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又忍不住抬起头，偷偷地、飞快地看了江让一眼。
江让正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神色如常。白璃看了好几眼，确认他是真的没有觉得奇怪、没有任何不自在，这才放下心来，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吃饭。
白璃剪去长发的事，直到第二天到了学校，才被林茉和沈梦等人发现。他安静地跟在江让身后走进教室时，班里同学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林茉正埋头在抽屉里翻找作业本，找了好半天也没找到，急得额头冒汗。她一抬头想问问沈梦有没有多余的，目光扫过前面，忽然顿住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定在了那里。她的眼睛从白璃的短发移到他的衬衫，又从他的衬衫移到他那张忽然变得陌生又熟悉的、干净的小脸上，嘴巴慢慢地张开了。
“阿璃！”林茉语气里满是惊讶，忍不住凑近了几分，“你怎么突然把头发剪了？”
林茉这一嗓子，将周围几排同学的注意力全都吸了过来。沈梦从习题册上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眼镜，歪着脑袋看了白璃好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璃这么穿，真的好像男孩子哦。”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真诚的、不掺杂任何恶意的欢喜，“不过好可爱，像漫画里走出来的那种小男生。”
林茉双手捧着脸，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对对对！好可爱！阿璃你怎么剪个头发都能这么好看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白璃被她们夸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指尖在牛奶盒的吸管上戳了两下，嘴角弯弯的，耳朵尖却悄悄地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哟，某些人自己胸平得跟个男生似的，这下干脆直接剪短发装男人了？还是家里有钱好啊，不管做什么，到哪儿都有一堆人围着舔，捧着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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