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蛋糕，几个孩子又闹了一阵。陆琪抢到了一块带草莓的蛋糕，举着盘子满屋跑，赵小东在后面追，两个人绕着桌子转了好几圈，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地毯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歪歪扭扭的压痕。
沈梦笑着喊“别跑了别跑了”，林茉在一旁收拾桌上了的奶油，用纸巾一点一点地擦，擦得很仔细，像在做一件精细的手工活儿。顾承安静地站在一旁，将散落的礼炮壳捡起来，塞进垃圾桶里，动作轻而稳。
江让把白璃送回了房间。白璃缓步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凉的白开水。玻璃杯抵着唇瓣，清水滑过喉咙，冲淡了蛋糕的甜腻，他刚放下水杯，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意，清浅又带着几分了然。
白璃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回过头。
江让站在不远处，指尖捏着他摊开的试卷，眉眼弯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目光里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打趣。
几乎是瞬间，白璃快步上前，伸手一把将试卷从他手里抢了过来，紧紧攥着藏到身后。
“哥哥！”他的声音又急又气，又带着一种无处遁形的羞耻，脸颊泛起淡淡的薄红，仰着头看向江让，“你怎么能随便翻我东西呢！”
江让被他这副急着遮掩的小模样逗笑，上前一步，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无奈又宠溺：“哪个小骗子之前跟我说，自己在学校认真上课的？”
试卷上潦草的字迹、空着大半的习题，早已把他的谎话拆穿得干干净净。白璃闻言，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攥着试卷的手指微微泛白。他垂着眸，软着嗓音，带着几分求饶，轻轻喊了一声：“哥哥。”
尾音往下坠，坠出一个软软的、可怜的、让人不忍心再责备的弧度。
就是这一声哥哥，瞬间戳中了江让心底最软的地方，方才那点想要打趣他的心思烟消云散，满心满眼只剩下纵容。他轻叹一声，伸手揉了揉白璃的发顶，语气放得无比温和：“行了，别委屈了，你早点休息，作业我帮你写。”
原本还带着几分忐忑的白璃，瞬间眼睛一亮，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眉眼弯成了甜甜的月牙，满心欢喜地开口：“谢谢哥哥！”
他转身拿起床边叠好的睡裙，轻轻拉了拉江让的衣袖，小声提醒：“我要换衣服了，哥哥。”
江让闻言，目光落在他稚嫩的脸庞上，转而俯身从一旁的书包里翻出他的作业本，叮嘱道：“嗯，不急。我让刘妈给你炖了姜汤，你今天在外头吹了风，别着凉了。”
一听到姜汤，白璃瞬间皱起小脸，嘴角垮了下来，满脸都写着不情愿，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看着他这副抗拒又不敢反抗的小模样，江让忍不住轻笑，掌心轻轻摩挲着他柔软的发顶，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乖乖喝完，哥哥会过来检查的。”
温热的触感落在头顶，带着独属于江让的温度，白璃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耳根也染上浅浅的粉色，低着头，小声应道：“知道了。”
直到江让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房门，白璃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飞快地换上柔软的睡裙。裙摆垂落在膝头，他迫不及待地扑到床边，拿起手机，指尖快速解锁，点开了那个黑色头像聊天界面，一字一句认真地敲下消息：“我哥哥回来了，还给我带了礼物。”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是吗？那你喜欢那个礼物吗？”
白璃盯着屏幕，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台灯上挂着的吊坠，小熊猫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怀里抱着竹子，黑眼圈大大的，表情憨憨的。
“喜欢！哥哥只给我带了礼物，你说他对我是不是有些不一样啊？”
对方很快发来消息：“感觉哥哥很喜欢阿璃，阿璃要不要告诉哥哥你的想法呢？”
看到这句话，白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慌乱地打字，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不安与胆怯：“不行，哥哥知道我不是女孩子以后，肯定会讨厌我的。”
自从发现自己并非女孩，而是男生的那一刻起，他崩溃了许久，却始终不敢在江让面前露出分毫。他害怕自己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模样被戳破，更害怕江让知道真相后，会收回所有的温柔与偏爱。一直以来，都是这个陌生的网友耐心开导他，听他诉说所有不敢对外人言的心事，成了他心底唯一的倾诉出口。
“怎么会呢，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你都是他最重要的人，阿璃怎么会这么想。”
看着屏幕上的一行字，白璃怔怔地出神，眼眸微微黯淡，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安，有期待，还有深深的自卑。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笃笃笃”，瞬间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璃吓了一跳，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他手忙脚乱地退出聊天界面，将屏幕按灭了，塞进枕头底下，然后从床上滑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跑过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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